第二日,陆砚辞还没来得及领小比晋级的赏赐,就被传到了执事堂。
堂上,赵桓站在一名青袍长老身侧,脸上犹带淤青,眼中却满是得意。青袍长老冷冷扫了陆砚辞一眼:“杂役陆砚辞,可知罪?”
陆砚辞垂着眼:“弟子不知。”
“哼。”青袍长老一拍桌案,“昨日小比,你施展的可是本宗裂山拳?”
“是。”
“你一个杂役,从未入藏经阁习武,裂山拳从何而来?定是偷学武技,藐视宗规!”赵桓抢过话头,义正词严,“弟子恳请长老,严惩此贼!”
陆砚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赵桓一眼。赵桓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膛。
青袍长老沉声道:“偷学武技,按宗规当重责三十棍,逐出外门。念你初犯——罚你入衍道碑林,清扫石碑三月,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堂上几名执事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衍道碑林,说是宗门禁地,其实是一处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那里立着上千块上古石碑,常年无人问津,风吹雨打,积灰盈尺。历代天才前去参悟,往往枯坐数月,一无所获,反被碑上的道痕扰得心神不宁,修为倒退。久而久之,碑林就成了变相的发配之地。
“弟子领罚。”陆砚辞低着头,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当日下午,陆砚辞背着扫帚,踏入了衍道碑林。
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石碑森林。千碑林立,苔痕斑驳,有的高达数丈,有的只有齐腰高,每一块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痕——那是一个个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笔画苍劲,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砚辞站在碑林入口,浑身一震。
那些道痕在他眼中,忽然“活”了过来。
他看见笔画之间灵力的走向,看见刻碑之人当年落笔时的意境,看见一道残破的拳意、一缕断折的剑光、一片流转的星辉……它们静静地躺在碑面上,等了三千年,终于等来一个能看懂它们的人。
陆砚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最近一块石碑上的凹痕。
嗡——
一道极轻的颤鸣从他指尖荡开,他仿佛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悟……道……者……”
陆砚辞猛地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他抬头看着满林古碑,忽然笑了。
三个月。那长老只罚他三个月。
可这碑林里,藏着的是一整个时代的大道。
他放下扫帚,在石碑前盘膝坐下,目光落在第一块碑的残缺拳意上。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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