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废品站后头的排污口，墨凝一把扯开那个铁栅栏，铁栅栏早就生满红锈了。
一股子发酵了好几年的烂肉酸臭味，一下子就顺着管道涌了出来。
“都把防毒面罩戴好。”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底下的活物肯定不少，自个儿招子放亮一点。”
胖子咽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手里的铁棍。
“只要能治好这身烂疮，老子今天就拼了！”胖子喘着粗气说。
独眼龙紧了紧腰上的绑带，不爽的哼了一声。
“别光喊口号，一会儿遇到事了别腿软。”独眼龙把手放在刀柄上。
墨凝不再出声，纵身一跃就跳进了黑漆漆的管道里头。
剩下的四个人赶紧跟了进去。
脚底下的淤泥差不多没过了小腿肚。
“墨医生，这管道得走多远啊？”独眼龙紧紧攥着一把砍刀，很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那把砍刀上头全是豁口，很明显是把旧武器。
“顺着主干道走，差不多得五个小时。”墨凝一边带路，一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指南针。
“我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瘦子端着火药枪，走得磕磕绊绊的。
他身上的烂疮碰到了酸水，疼得直咧嘴。
“少废话，不想死就赶紧走。”墨凝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光头走在最后头，一直不吭声。
“嘘。”光头突然顿住脚，把耳朵贴在湿漉漉的管壁上。
“怎么了没？”瘦子哆嗦着端平了手里的火药枪。
“有动静，数量肯定很多。”光头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管道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连管壁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很快，手电筒的冷光就照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光。
那是变异巨鼠的眼睛。
这帮畜生的个头差不多有脸盆那么大。
它们身上的皮毛全烂了，露着发黑的骨头节，嘴里头滴着发臭的口水。
“是微灾级别的巨鼠群！”独眼龙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大步。
“顶上去！别退！”墨凝厉声喝道，右手的义体五指咔咔几下就弹出了微型刀片。
胖子大吼了一声，直接顶到了最前头。
“来啊！这帮杂碎！”
一头巨鼠猛的扑了上来，张开大嘴就咬，里头全是尖锐的獠牙。
胖子抡起铁棍狠狠砸了下去。
伴着一声闷响，巨鼠的脑袋直接爆开。
黑色的血浆溅了胖子一脸。
“痛快！”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里的铁棍舞得呼呼作响。
几只巨鼠顺着管壁爬了上来，想从侧边偷袭。
“给我滚开！”独眼龙大骂一声，手里的砍刀用力挥了过去。
一只巨鼠的肚子被剖开了，恶臭的肠子流了一地。
但另一只巨鼠还是抓伤了独眼龙的胳膊，撕下来一大块皮肉。
光头握着短刀，动作非常利落，专门挑巨鼠柔软的下巴下手。
“砰！”瘦子手里的火药枪开火了。
枪口喷出一大团铁砂，一下子就把三只巨鼠打成了烂肉。
“这枪装药太慢了！”瘦子手忙脚乱的往枪管里倒火药，急得满头大汗。
这帮畜生越杀越多，根本就杀不完。
管道里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候，鼠群后头传来一声非常凄厉的尖叫。
一头足足有半米多高的巨鼠头领冲了出来。
它身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骨刺，显得非常有压迫感。
它一动不动的盯着墨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吓声。
墨凝手里的义体刀片亮起一道蓝光。
她双腿猛的用力，直接踩着管壁跳了起来。
巨鼠头领张开血盆大口就咬，想在半空中把她拽下来。
墨凝的身体在半空中灵活的扭了一下。
她手里的刀片顺着巨鼠的脖子，很粗暴的切了下去。
滚烫的黑血像喷泉一样的涌出来。
巨鼠头领硕大的脑袋直接掉在了淤泥里。
周围的巨鼠一看头领死了，顿时就乱作一团，四散着逃进了旁边的岔道里。
大家全都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胖子的胳膊上被咬掉了好几块皮肉，黄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独眼龙的大腿上也多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都拿绷带随便扎一下。”墨凝甩掉手上的鼠血。
“我这胳膊算是废了一半了。”胖子咬着牙用绷带缠住伤口。
“别嚎了，能活着就算不错了。”独眼龙给自己的腿上倒了点药剂。
“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墨凝看着黑漆漆的管道前方，“这边的血腥味肯定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大家默不作声的包扎好伤口。
他们喘了几口气，跟着墨凝继续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墨凝停在了一个垂直的竖井前头。
“顺着这爬上去，就出了下水道了。”墨凝指了指上面。
那把铁爬梯都已经生满红锈了，看着随时都会断掉。
大家一个接一个的爬了上去。
墨凝掀开那个沉重的铁井盖，第一个钻了出去。
外头正下着小雨。
他们现在正趴在一个废弃的土坑里头。
土坑前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是霍阎布置的重装封锁线。
“墨医生，外头全是军方的人，咱们这根本就过不去啊！”胖子趴在泥水里，声音压得很低。
“这要是被发现了，重机枪一下子就能把咱们打成肉泥。”独眼龙也跟着打退堂鼓了。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瘦子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
墨凝并不理会，她只是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黑斑。
深坑地底。
零静静的悬浮在水银流体中间。
他的感知网络早就锁定了土坑里的这五个人。
调动深坑周围游离的特殊能量。
一层用微观粒子编织的光学镜面与音波屏障，悄无声息的在墨凝小队周围升了起来。
墨凝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顿时就变了。
军方的人全消失了。
四周变得灰蒙蒙的，就像是大雾天一样，能见度不到三米。
“这是怎么回事？”独眼龙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我瞎了没？”
“是不是中了毒气了？”瘦子吓得直哆嗦。
“别慌。”墨凝握紧了拳头，她明白过来了，“是那股力量出手了。”
“真有神仙保佑咱们？”胖子张大了嘴巴。
“跟紧我，千万别掉队。”墨凝站起身来，直接走出了土坑。
胖子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咬着牙跟了上去。
小队就在这灰蒙蒙的空间里直挺挺的往前走。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距离旁边巡逻的军方士兵，相隔不到两米的距离。
军方那边。
霍阎站在战车前头，用力踩灭了烟头。
“雷达上有什么动静没？”霍阎大声问。
“长官，一切正常，连个热源信号都见不到。”雷达兵大声回答。
几个士兵正端着枪，从墨凝他们旁边走过去。
“这鬼天气，真让人受不了。”一个士兵抱怨着，还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那口唾沫直接穿过了灰蒙蒙的屏障，落在了泥地里。
两边的人就像是走在两条平行的路上。
谁也未曾发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有五个人正大摇大摆的穿过封锁线。
这层障壁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这短短的几米距离，彻底隔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墨凝带着人一直往前走。
他们走的并不快，但方向一直很稳。
走了差不多两公里。
他们一步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边界线。
这里已经是0号禁区内的地界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焦黑干裂的荒原。
半空里飘着一层淡淡的酸雾。
连空气里头，都漂浮着发光的源灰微粒。
“咱们真的进来了。”光头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转头看了一眼。
“老天爷保佑，咱们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军方的防线就在几公里外的后方，依然安安静静的。
很明显，军方那边毫无察觉。
站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一股子非常压抑的气息顿时就压了过来。
墨凝并不觉得害怕。
她看着远方那个巨大的深坑，目光很亮。
她知道，自己终于来到了那个召唤她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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