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排污管的烂铁栅栏再次被一脚踹开。
墨凝第一个钻出来,战术风衣下摆扫过泥水,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
后头跟着四个大汉,一个个跟在她身后。
臭水沟边上蜷缩着好几个流民,身上全长满了烂疮。
这帮人原本正用破碗接着酸水喝,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两只破碗直接砸在烂泥里,摔得粉碎。
“见……见鬼了!”一个豁牙老头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他指着走在后头的胖子,嘴唇直哆嗦。
昨天这胖子半边身子都烂穿了,臭气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
现在倒好,胖子光着膀子,身上的皮肉平整干净,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独眼龙脖子上原本快要烂到气管的黑洞也没了,全长成了粉嫩的新肉。
瘦子和光头男人更是走路带风,活蹦乱跳的。
“真好了……全好了!”
“墨医生真把绝症给治断根了?!”
街边的破窝棚里一阵骚动,不少烂着腿脚的流民连鞋都没穿,手脚并用的爬了出来。
墨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踩着黏糊糊的烂泥,径直走向街角的黑诊所。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发霉味。
地上铺着几张破草席,上头躺着四五个快断气的重症病号,嘴里全在微弱的哼唧。
这些人都是赖在诊所里等死的穷鬼,好像在诊所多待一天病就能好似的。
墨凝解开风衣扣子,把战术刀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墨医生,救救我吧……”草席上一个烂了半张脸的汉子伸出血肉模糊的手。
墨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这里不是善堂,没钱就滚出去等死。”她声音清脆,冷得像冰碴子。
汉子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旁边角落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缩在麻袋堆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全在往外淌黑血。
她费劲的扯开破棉袄,肋巴骨处烂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都能看到里头泛黑的骨头节。
“墨……墨丫头。”阿婆颤巍巍的从裤腰带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全是一块、五块的面额,沾着黑乎乎的机油和血渍。
“老婆子一辈子就攒下这五千块脏钱。”阿婆大口喘着气,把布包举过头顶,“够不够买一口气?”
屋里原本吵嚷的声音一下子全停了。
五千块,在贫民窟能买几百斤合成干粮,但想治辐射绝症,连医院大门都摸不着。
墨凝走过去,伸手拿过那个布包,在手里掂了掂。
“刚好够买一条命。”她说。
她把钱随手扔在桌上,蹲下身子,伸出了右手。
原来金属的位置如今被血肉覆盖,这是零的恩赐,墨凝终身难忘,她决心奉献自己的一切为这位做事。
将手轻轻搭在阿婆那烂穿的肋骨边缘。
指尖处,一缕淡淡的银白色微光悄然泛起,像水波一样漾开。
这是零所赋予的,实体解析的部分权限,不过使用需要消耗源质。
阿婆疼得身子猛的一抽,紧接着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股子折磨了她十几年的钻心剧痛,顺着骨头缝快速消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阿婆伤口上那些发黑的烂肉,竟然像冬日白雪初见开春暖阳一样化开了。
黑褐色的污血顺着肋骨滑落,坏死的组织迅速被一层新生的肉芽填满。
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翻开的伤口就合拢在了一起,长出了平整光滑的粉红色新皮。
连咳嗽带喘的毛病都没了。
阿婆低头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眼珠子瞪得滚圆。
她猛的从草席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在烂木板上。
“活神仙!真神仙啊!”阿婆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疯狂的磕头。
屋外偷看的几十号流民彻底疯了。
“神迹!真是神迹!”
“墨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我这腿烂了三年了,墨医生你摸我一下就行啊!”
一群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民红着眼睛,像潮水一样不管不顾的往诊所门里挤。
有几个交不起钱的壮汉甚至想要硬闯进来拉扯墨凝的裤脚,眼神里全是绝望催生出来的疯狂。
墨凝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她反手抓起桌上的战术短刀,用力往厚木桌上一剁!
“咔!”
刀刃直接没入桌面半尺深,坚硬的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想白抢?”墨凝抬起头,眼神极冷。
胖子一步跨到门槛前,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棍狠狠抡在门框上。
“都他妈给老子退后!”胖子扯着嗓子大吼。
独眼龙和光头男人也拔出了火药枪和砍刀,直接把狭窄的木门堵得严严实实。
四个人眼神冰冷,看着门外那些昔日的街坊邻居,就像在看一群随时可以踩死的臭虫。
“听不懂人话是吧?”独眼龙手里的枪管直接顶在一个流民的脑门上,“没听见墨医生刚才说的吗?”
人群被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猛然一滞,硬生生停在了门槛外面。
墨凝拔出战术刀,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慢擦着刀锋。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
她擦完刀,指着门外那群战战兢兢的流民。
“第一,轻症不接,断个手指头或者还能喘气的,别来烦我。”
“第二,想活命,就拿真金白银或者值钱的货来换,没钱的有多远滚多远。”
“谁敢再往前迈半步,我就先让他变成死人。”
门外的流民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又看了看站在门神一样的四个壮汉,全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绝望和贪婪在他们脸上交替闪烁,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跨过那道被刀剁开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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