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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Craft Has No Place in the City

Chapter 18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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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of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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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This Craft Has No Place in the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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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当年接的活,都有施工记录,一本一本,存在老作坊的木箱里。师父走后,那些箱子封在街道的杂物间,说是等案子清了再发还。沈砚要去翻,门都进不去,管理员说上头有交代,谁都不能动。他跑了两趟,第二次换了个年轻的管理员,照样摇头。

他绕了几天,碰了好几次钉子,最后还是找了姜迎。姜迎的丈夫在开发商那边,跟街道有点交情。姜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动我男人的关系?沈砚说,就借个名头,问问能不能调阅。姜迎盯着他看了几秒,拿起电话,背过身去打了,声音压得很低,他一句没听清。打完,她转回来,低声说了一句:沈砚,我欠你的。沈砚说,不欠,是借。

这是沈砚头回向“对面”低头。他站在杂物间门口,看姜迎丈夫那边的人跟管理员说了几句,锁开了,铁链的声在空屋子里格外响。箱子里是一摞泛黄的笔记本,师父的字,一笔一画,哪天上的架,哪根梁换的料,哪回出了岔子,记得清清楚楚。纸页潮了角,摸上去一碰就掉渣。除了记录,还有一张工具清单,列着那块旧毡,写着“随人走,不入库”。沈砚手指抚过那行字,喉头动了动。Full novel: This Craft Has No Place in the Cit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翻到十年前那一页。日期对得上,师父确实上过脚手架,那座要拆的祠堂,记录里写着“上架校正榫头,发现松榫一处,已加固”。加固的人名,是师父自己。沈砚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心里咯噔一下:师父上过架,这事不假,可松榫那处,记录里说加固了,人却还是从那上头摔下来的。

他合上笔记本,没敢多看。资料封在里头锁着,不是无缘无故,有人不想让这些记录见光。师父的死,有人在遮。他现在手里多了一张纸,也多了一个敌人,可他第一次觉得,那晚的真相,不是他一个人记错了。走出杂物间,天快黑了,风里带着点潮气,他攥着那页复印的纸,像攥着一块还没涮干净的旧瓦。

沈砚把那页复印的纸给姜迎看,两人就着灯,一行行对。姜迎忽然停在一处,说这名字我听着耳熟,我男人那边提过一个古镇项目,也是这位经手的。沈砚心里咯噔,师父记录里写的那个经手人,和周工提的、姜迎丈夫提的,像是同一条线上的。

他想起周工那句“旧法可用,需证”,又想起姜迎丈夫在开发商,如今这页记录把三方串起来了:师父当年在的那座要拆的古镇,周工在场,姜迎丈夫那边也沾边,而恒舍的方案,原型正是那座古镇。

沈砚捏着纸,指节发白,他拼命想保的这条街,和师父当年没保住的那个镇,原来是同一个局。

姜迎看他脸色不对,说:沈砚,你别多想,名字相同未必是同一人。

沈砚青着脸说:不是同一人,是同一只手。

他想起赎回来的那批师父遗料,里头有根大梁,纹路特殊,崔老板说那是古镇拆下来的老料。如今看,这根梁,是师父留下的物证,也是这条街和那个镇之间,唯一的实物连线。他把工具清单上“随人走,不入库”那行又看了一遍,心想,师父是怕这毡落入旁人手里,才交代随人走。如今毡在他这儿,料也在他这儿,师父把能留的都留了,剩下的,要他自己去证明。

那几日,沈砚夜里睡不踏实,一闭眼就是十年前那晚。师父上架前喝的那杯水,蓝底白花的搪瓷杯;上架后松榫那处,记录说加固了,可人还是摔了。他翻来覆去,想不通加固过的榫,怎么还能松。除非,有人动过。他把这念头压下去,可压不住师父的死,有人在遮。这页记录就是证据,可证据被封了十年,如今他刚掀开一角,对面的手,会不会再伸过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查的不是一桩旧案,是捅了一个还在动的马蜂窝。

姜迎那晚发来消息,说她私下问了丈夫,丈夫讳莫如深,只说古镇那摊子早清了,别碰。

沈砚回了个“知道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想,连姜迎都碰了壁,这局,比他想的深。可他没退。师父留的那页记录,他抄了三份,一份给姜迎备着,一份藏进工具箱夹层,一份,他背下来了。十年的账,他早该自己算了。

第二日,他去找老饶,把事说了大半,老饶沉默半晌,说你师父当年回来说过,那镇上的梁,是被人动过手脚才塌的,他查出来,被人按了下去。沈砚手一抖,茶泼了半桌。原来,师父不是摔死的,是被人害的,这笔账,十年前就该算。老饶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师父临走前托我看着你,我没看住,这回,你自己的路自己走。沈砚没说话,把那杯泼了的茶,重新倒满,敬了师父一杯,洒在地上。

老饶那句话,在沈砚心里翻了好几夜。师父不是摔死的,是被人害的,这笔账,十年前就该算,如今落到他头上。他去找当年在古镇干过活的老匠人,跑了两趟,找到一个退了休的,说起那回塌梁,老人皱眉,说那梁的榫,是有人动过,可查出来的人,没敢声张,反被按了下去。沈砚问是谁按的,老人摇头,说那年头,按人的手,比塌梁的手粗。沈砚没再问,他把这话记在师父那页记录的背面,心想,师父查出来的事,他接着查,师父没说完的话,他接着说。这局的线头,越揪越长,可他不怕长,就怕断了。

沈砚把老匠人的话,连同那页记录,给姜迎看。

姜迎听完,沉默半晌,缓缓说道:沈砚,这事儿大了,你查的不是一个老案,是恒舍起家的脏。

沈砚说:脏不脏,得有证据,那根梁,就是证据。

姜迎说:那根梁你藏好,不到听证,别亮。

沈砚说:我懂,底牌不能早出。

两人对着灯,把能用的线头理了一遍,恒舍、古镇、师父的死、裘某的收编,串成一条,线头那头,是十年前没人敢碰的真相。

姜迎说:沈砚,这仗,我要陪你打到底了。

沈砚说:谢谢。

姜迎走后,沈砚把那页记录又看了一遍,背得烂熟。老饶路过,说你魔怔了。

沈砚说:不是魔怔,是怕忘,这页纸,哪天被人收走,我脑子里还得有。

老饶说:你师父要有灵,该放心了。

沈砚没说话,把纸重新藏好,心想,还早,账才刚刚算起。

老饶走后,他独自坐了会儿,把师父那页记录又摸了一遍,纸边都起了毛。他心想,十年前的账,他一个人记着;如今,姜迎也记着了。两个人记,总比一个人牢。可这页纸只记到一半,最后那几行撕去了,撕口还新,到底是谁,最近才动手,他还说不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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