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wo Hundred Nights in the Faceless Village

Chapter 3 / 4

‹›

Chapter 3 of 4

‹›

第3章

Two Hundred Nights in the Faceless Villag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第三章 后山雪夜小孩招手血红厉鬼索命

客栈的门是虚掩着的。

沈砚站在门槛外,雪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没去掸。二楼那盏灯还亮着,人影映在窗纸上,梳头的动作停了。灯光晃了一下,人影站起来,从窗纸后面消失了。他听见楼梯吱呀一声,有人下楼。脚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猫,可他听得清清楚楚,一下一下,总共十七级台阶,跟顾长风笔记里画的那张客栈结构图一模一样。Full novel: Two Hundred Nights in the Faceless Villa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门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门后的女人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外面罩了件半旧的靛蓝褙子,头发散着,拖到腰际。发尾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朵朵深色小花。她的脸很白,白得发青,像在水里泡了太久。五官倒是齐全,眉眼清秀,鼻梁秀挺,嘴唇没什么血色,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像随时在笑。可她眼里没笑。眼仁是极深的黑,黑得望不见底。

“你是沈砚。”她开口,声音沙沙的,像沙纸蹭过木面。不是问句。

沈砚手在兜里攥紧了录音笔。“阿笙?”

女人侧身让开门口,算是默认。沈砚跨过门槛,客栈堂屋不大,摆着四张八仙桌,桌上搁着茶壶茶碗,碗里茶汤结成了冰,冰面浮着几片干茶叶。柜台后面墙上挂着块牌匾,匾上三个字,金漆剥落得只剩“无面”两个。柜台角上搁着一面铜镜,跟阿箩那面一模一样,只是镜面朝下扣着。

“上楼。”阿笙走在前面,赤脚踩在木楼梯上,脚趾白得像瓷,指甲上涂着干涸的蔻丹,红得发黑。沈砚跟在后面,注意到楼梯扶手上每隔一尺就刻着一道横线,像是用来量什么的。他数了数,十七级台阶,十七道刻痕。可阿笙上到第十三道时停住了,回头看他。

“你手腕上的线,给我看看。”

沈砚伸出左手。黑线从腕根一直缠到中指第二关节,线头那根细须已经爬到了指甲盖边缘,正往指腹方向拐。阿笙伸出手指,指尖点在线头上。黑线猛地一缩,细须缩回去了一寸。沈砚觉得食指一松,整条手臂的酸胀感消了大半。

“王婆的线,不能硬扯。扯断了,她的怨就散不开,你身上会落疤。”阿笙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小段黑线,她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还有别人的味儿。”

“谁的?”

“李寡妇的。你昨晚在她屋里待过。”阿笙盯着他,“你碰了她什么东西?”

“木梳。银簪。”

阿笙脸色变了。她猛地抓住沈砚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朝上。沈砚低头一看,自己左手掌心正中多了一块暗斑,形状像朵梅花,颜色极淡,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阿笙用指甲一刮,暗斑像活物似的缩了一下。

“簪子呢?”

沈砚从内兜摸出那根银簪。簪头黑梅花上的“砚”字还沾着他的血,凝固成暗红色的一个小点。阿笙看到簪子的瞬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赤脚在楼梯上打了个趔趄。她稳住身子,死死盯着那根簪子,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是我出嫁那天别的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簪子成对。一根刻梅,一根刻笙。梅簪留在了村里,笙簪我戴走了。”她顿了顿,“刻梅的那根,应该在李寡妇手里。她男人死那年,我从她家门前过,听见她哭着喊‘梅娘’。梅娘是我妹妹。小名梅儿。”

沈砚捏着银簪的手紧了紧。“你是阿箩的姐姐。阿箩说你是她姐。”

阿笙没接这话。她转身继续上楼,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推开最里面一间房的门。房里点着油灯,灯芯挑得极高,油烟把天花板熏黑了一片。靠窗一张架子床,床上被褥凌乱,枕头上有个凹陷,像刚有人躺过。床头搁着一面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沈砚注意到梳妆台上还搁着半张脸。真的半张脸,从额头到下颌,皮肤纹理清晰,边缘渗着淡黄色液体,像刚被人撕下来搁在那里的。那半张脸的眉眼,跟阿笙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阿笙坐到床沿上,没看那半张脸。“昨晚我在镜子里找东西,被人从后面揭了半张。天亮前接回去了一半,还剩这一半。”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脸,沈砚这才发现她左脸颊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缝,跟李寡妇后脑勺那道缝一个走向。“你是第二个能看见这条缝的人。”

“第一个是谁?”

“顾长风。”阿笙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匣子,匣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她用袖子一擦,露出匣面刻的两行字。上联:“二百夜簿封怨骨”。下联:“二十阴穴锁魂台”。横批的位置刻着一个字:“等”。

沈砚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个纸卷,每个纸卷都只有小拇指粗细,用黑线扎着,线头上系着个小木牌。他拿起最上面那个,木牌上写“001村西雪夜女人梳头”。第二个“002村东雪夜老人哭泣”。第三个“003后山雪夜小孩招手”。第四个“004老宅雪夜新娘敲门”。一直排到第五十个“050破庙深夜光棍数钱”。每个纸卷都对应簿子上的一章。

“顾长风来的时候,簿子还剩一百五十三条。”阿笙说,“他住了十三天,每夜记录一条。第十四天夜里,他上后山,被那个红衣小孩叫走了。回来之后只剩半张脸。他把匣子交给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别让沈砚上后山。小孩叫的是他的名字。’”

沈砚后脊一凉。他低头看录音笔,屏幕自己亮了,文件列表自动滚到了最底部。那里多了一个新文件,命名“003”,时长显示五十九分钟,录制时间是昨夜丑时。他没录过。拇指按下去,播放。

录音开头是一段极长的沉默,只有风声和雪粒子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噼啪声。然后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来,稚嫩,清脆,像刚学会说话不久:“沈砚哥哥,来后山玩啊。我这里有糖。”停顿了几息,小孩又开口,还是那个调子,语气却变了,变得很老很老,像一百岁的老人捏着嗓子装小孩:“你不来,我就去找你。我去客栈找你。我敲门。你开不开?你开了,我就把你的脸摘下来,贴在石头上。后山的石头,好冷啊。”

录音断了。

阿笙已经站了起来。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沈砚跟过去,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客栈大门外的雪地上,站着那个红衣小孩。个子不到三尺高,穿一身大红袄裤,裤脚绣着金线云纹,头上扎两个小揪揪,各绑一根红头绳。脸圆圆的,白白净净,嘴唇红得发亮,像刚吃过生肉。小孩仰着头朝二楼窗口笑,露出一口细密的乳牙。牙齿缝里全是黑泥。

“他在找你。”阿笙关窗,“你得去。你不去,他每晚都来。来一次,客栈里住过的人就少一个。”

“客栈里还住过谁?”

阿笙转身看着那半张脸,沉默了很久。“赵三。顾长风。还有一个货郎。货郎只住了一夜,天亮就没了。赵三现在缩在村里哪个角落,我不敢找。顾长风。”她顿住,“顾长风在井里。我把他推进去的。他自己让我推的。”

沈砚喉咙发干。“他为什么让你推?”

“他说他应了小孩的声。应了声就得替。他不肯替,就得有人推他下去封住井口。井是心脏,心脏不能停。”阿笙把木匣子合上,双手按在匣盖上,指节发白。“我推他下去的时候,他在笑。他说,‘值了。沈砚会来。沈砚来了,簿子就能烧了。’”

沈砚闭上眼。顾长风最后那条微信的消息记录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无面有钟”四个字。他现在明白了,钟是心,心是井,井底是顾长风。他睁开眼,把银簪收回内兜,录音笔也收好。目光扫过床底下,还有东西。他蹲下去看,床下搁着一双绣鞋,大红缎面,鞋尖绣着并蒂莲,鞋底沾着黑泥和黑花瓣。鞋码很小,跟阿笙的脚一般大。

“这是我出嫁那天穿的。”阿笙没拦他看,“后山的小孩,穿的就是我嫁衣改的。那块红布,是我盖头裁的。一百年前我没进成洞房,盖头被人扯下来踩在泥里。小孩捡了去,缝成袄裤。所以你看见他,就等于看见我。他叫你,就是我叫你。”

沈砚站起来,和她对视。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重,被压着不让出来。

“我姐说的没错。”阿箩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沈砚回头,阿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灰蒙蒙的眼睛盯着阿笙,手里攥着那面铜镜。“你不是人。你早就死了。你只是一张脸留在村里的执念。真正的阿笙一百年前就嫁进井里了。”

阿笙没反驳。她只是看着阿箩,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也不是。你是我用嫁衣上掉下来的那颗珠子变的。你记得吗,梅儿?娘给你打的银锁上坠着颗白珠子。你丢在雪地里,我捡起来缝在嫁衣内衬里。你追着我跑,摔了一跤,磕在石头上。后来娘给你换了金锁。珠子就一直在我身上。”

阿箩愣住了。铜镜从她手里滑落,哐当掉在楼板上,镜面碎了。碎片里映出阿箩的脸,每一片碎片里的脸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没有五官。阿箩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不停。她把所有碎片拢在手心里,抬起头看阿笙,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让我带他来?”

“因为簿子烧不掉。顾长风试过,赵三试过,都烧不掉。每一页都绑着一个魂,魂不散,页不落。”阿笙走到阿箩面前,蹲下来平视她,“只有他能烧。他自己就是。他烧自己,簿子就成灰。”

阿箩猛地站起来,退到门口。“不行。”

“由不得我们。”阿笙看向沈砚,“后山你必须去。小孩的手里有钥匙。没有钥匙,你连簿子都碰不着。钥匙在他嘴里含着。你从他嘴里取出来,簿子就归你管。”

沈砚盯着她。“你刚才还说别让我上后山。”

“那是顾长风说的。现在我说,你得去。”阿笙指了指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日头缩进山脊后面,雪地泛起一层青紫色的光。风又起了,吹得窗纸扑扑响。远处后山方向,有一团红光在雪幕里明灭不定,像一盏灯笼,又像一双眼睛。

“天要黑了。后山的小孩只在夜里出来。你去的时候,带三样东西。”阿笙竖起手指,“黑线绑着的木牌,你背包里那块。铜镜碎片,阿箩手里那些。还有你自己手腕上的线头,到了小孩面前,你把这根线解开,缠到他手腕上。线认主,缠上了,他就没法喊别人的名字。”

沈砚把木牌从背包里摸出来,阿箩把铜镜碎片装进他另一个兜。他低头看手腕,黑线还在,线头的细须又爬出来了,在指甲盖上打了个旋儿。他抬头看窗外,后山方向那团红光更亮了,从红变成了白。白得像雪,可雪地是青紫色的,那团光就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什么?”他问。

阿笙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猎户。后山村东那个猎户。他今晚会看见小孩招手。小孩招手,他要是跟去,三日后死,眼珠成冰。”

窗外,后山脚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踩着雪往山腰上走。那人背着一杆土铳,穿一件翻毛皮大氅,腰上别着刀。他走路的步子很稳,可走了一段就停下来,歪着头,像在听什么。然后他继续走,方向变了,朝那团白光拐过去。雪地上,一串小孩的脚印从白光里延伸出来,一直通到猎户脚下。

猎户低头看了一眼脚印。他弯腰,像是从雪地里捡起了什么东西。沈砚眯起眼细看,猎户手里捏着一颗红纸包的糖。糖纸上印着个歪扭的“囍”字。猎户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然后他跟上了那串小脚印,一步步往山腰走。每走一步,那团白光就涨大一圈。到第七步时,猎户整个人被白光吞了进去。雪地上只剩那杆土铳,孤零零插在雪里,枪管上结了一层薄冰。

阿笙一把扣住沈砚的手腕。“你现在去。猎户替你挡了一刻钟。小孩以为猎户是你。你从后山背面绕上去,别走正路。背面有片坟地,从坟地穿过去。坟地阴气重,小孩闻不到你。到了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你会看见一个洞。洞里有你要的东西。”

沈砚把木牌和铜镜碎片分别在两边兜里放好。他走到门口,阿箩挡在楼梯口,手里攥着最后一块铜镜碎片,碎片上沾着她的血。“你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不去,今晚客栈里就得少一个人。”

阿箩咬着嘴唇,让开了。沈砚下楼,推开客栈大门。冷风灌进来,卷着雪粒子抽在他脸上。他迈步出去,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口,阿笙还站在那儿。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形轮廓,高高瘦瘦,缺了半张脸,正从黑暗里凝出来。沈砚认得那个身形。

顾长风。

顾长风站在阿笙身后,半张脸对着窗外,完好的那只眼睛看着沈砚。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沈砚从唇形辨认出四个字:“别烧我。”

沈砚攥紧兜里的木牌,转身走进风雪里。身后,客栈的门自己关上了,门闩落下的声音又重又闷。他踩着雪往后山方向走,走出十几步,听见身后客栈二楼传来一声钟响。当——

他回头。窗口的灯灭了。整座客栈陷入黑暗,只剩门楣上那面铜镜泛着一点微光。镜面里映着后山的方向,山上那团白光里,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一个矮小。高大的那个在招手,动作僵硬,像被人提着线。矮小的那个仰着头,正把什么东西往高大那人嘴里塞。沈砚放大手机镜头去看,看清了。矮小的那个红衣小孩,正把一颗红纸包的糖,塞进猎户嘴里。猎户的嘴被撑开,腮帮子鼓着,可他还在笑。

录音笔在兜里震了一下。屏幕跳出一行字,血红色的:

“猎户吃了三颗糖了。第三颗吃完,他的脸就是我的了。你还有两刻钟。后山背面,坟地第三排第七座坟,墓碑底下有铜钥匙。拿上钥匙,来山腰松树洞。我等你。”

沈砚把录音笔塞回兜里,拔腿往山背面跑。雪灌进鞋窠里,脚趾头冻得像要断。他跑出半里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响的钟。当——比客栈那声近得多。他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后山那团白光里,猎户的轮廓变了。他的脸在融化,五官像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一张空白的、平滑的面皮。红衣小孩踮起脚,用手去接那些往下淌的东西。

沈砚转过头,拼命跑。坟地在后山北坡,一片低矮的土包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剩几块歪斜的墓碑露在外面。他找到第三排,数到第七座。墓碑上的字被雪糊住了,他用手套去擦,擦出一个名字。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雪地里。

墓碑上刻着:“沈砚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生于雪夜,死于雪夜。二百夜簿。”

录音笔跳出一行新字:“你到了。挖开它。”

沈砚跪在雪地里,双手扒开冻硬的土。指头磨出了血也不觉得疼。土里埋着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朵黑梅花。跟银簪头上那朵一模一样。他攥紧钥匙站起来,身后传来踩雪的脚步声。很轻,很碎,很多双。他回头。

坟地里所有的坟包都在动。雪从坟顶上簌簌往下滑,土从裂缝里往外翻。一只又一只手从坟包里伸出来,手指僵硬,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全都朝沈砚的方向抓过来。那些手的手腕上,每一只都缠着一圈黑线。

录音笔自动播放。阿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快跑!小孩知道你挖了坟。他把坟里的东西都叫醒了。那些都是他这些年攒的脸。每一张脸下面都绑着一个魂。它们要你的脸。跑!”

沈砚攥着钥匙拔腿就往山腰跑。身后那些手抓了个空,在雪地上划出十道深沟。他跑出坟地,冲进松树林。歪脖子松树就在十步外,树根底下果然有个洞。洞口被雪盖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望不见底。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手正从坟地里爬出来,连着胳膊,连着身子,连着一个个没有脸的躯干。他们踉跄着朝他追来,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沈砚弯腰钻进树洞。洞里比外面暖和,有股陈年的松脂味。他摸索着往里爬,爬了约莫七八尺,摸到一个木匣。匣盖虚掩着,他掀开,里面是一本簿子。封皮上五个字,用金线绣的:“二百夜簿卷三”。

他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全是后山小孩这些年吃掉的脸。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的。空白页正中画着一只眼睛,眼睛下面一行小字:

“写下你的名字。钥匙归你。不写,你出不去。”

沈砚攥着铜钥匙,听见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手正在扒洞口。树根被拽得咯咯响。他低头看那行字,墨迹正在慢慢变红,像在渗血。

录音笔跳出一行新字,这次是血红色的:

“写不写?三息。一。二。”

洞口的雪被扒开了,一只缠着黑线的手伸进来,五指张开,朝他抓来。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wo Hundred Nights in the Faceless Villa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