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顾言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一种新的正常。他继续做设计。继续发朋友圈。但内容变了。他不再发“今天云不错”。他发“今天改稿改到凌晨三点,骂了十七次,但最后还是改完了”。阿棠说,这才是你。
许雾的书再版了。新版增加了一章,叫“维护者模式”。她把顾言的案例写了进去。她把所有消失的名字都写了进去。书出版那天,她给顾言寄了一本。扉页上写:“给顾言。谢谢你还在。”
许川搬走了。他去了另一个城市。顾言不知道他在哪。但每个月会收到一张明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还在。”
镜像的账号依然冻结。但页面还在。最后一条动态还挂着。“我还在。只是不说话。”顾言偶尔会点进去看看。不说话。只是看看。
灰雀被逮捕了。但只判了三年。因为证据链不完整。编辑被判了五年。平台的声明说“将加强用户数据保护”。顾言看着那份声明,关掉了页面。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那天晚上,顾言打开星潮。他收到一条私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头像纯黑。简介空白。注册于今天。他点进去。账号名是:M-08。
私信只有一句话。
“下一个是你。”
顾言盯着那行字。然后他看向窗外。对面楼三楼左二窗,灯灭了。许川搬走了。那扇窗后面,现在是空的。但他知道,新的维护者模式已经开始了。
他拿起手机,给许雾发了一条消息。
“M-08出现了。”
许雾的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已经有三个人收到同样的消息了。”
“我们怎么办?”
“继续写。继续发。继续让他们知道,有人还在。”
顾言放下手机。他打开电脑。打开那个文档。继续写。写M-08。写新的受害者。写新的维护者模式。写新的熔断程序。写新的战斗。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结束。因为数据永远在流动。身份永远在被复制。系统永远在筛选更稳定、更正常、更符合期待的那个版本。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自己是谁,只要还有人拿着录音笔、写着回忆录、发着“我还在”的动态,系统就无法彻底胜利。
他写下今天的日期。写下一句话。
“我是顾言。我还在。下一个是你。但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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