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散场后,夜已经深了。
陈九借口"回去拿东西",一个人拐进了店后那条黑漆漆的老巷。他要确认一件事,白天那根烟的味道,到底是不是冲他来的。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口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陈九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
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忽然停住了。
怀里的预警木牌,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那种烫,不是温热,而是一种尖锐的、针扎似的灼痛,直直扎进他胸口。
陈九猛地抬头。
巷子另一头,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两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那眼神,不像是人看人的眼神,倒像是猎手在看猎物。
"小子,你是青山村老陈的孙子?"为首那个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身上那股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陈九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汗。他忽然想起秦伯庸的话,猎纹者,专猎他这种血脉浓的独苗。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陈九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就是个给人按脚的。"
"装。"那人冷笑,一步步逼近,"我们盯你三天了。白天店里那根'引神香',你没察觉?那是好东西,能把你骨头里那点血脉引出来。可惜,你按住了,看来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陈九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果然。白天那根烟,是赵怀安递给猎纹者的引子。
"你们……和赵怀安是一伙的?"
"他?"那人嗤笑,"他不过是条看门的狗,替我们报个信而已。"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抬手,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压迫感顺着巷子压过来,直直砸向陈九的胸口。
陈九只觉那股被压了一整天的酥麻,在这股压迫下"轰"地炸开——
他眼前一花,竟"看见"了那人脑子里一个模糊的念头:这崽子血脉不浅,抽出来,够老子升两阶。
那股念头像一把刀,捅进陈九心里。
他忽然明白,猎纹者猎的不只是人,是"血脉",是一代代流放者骨头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跑?"那人狞笑着又逼近一步,"晚了。你爷爷护了你一辈子,今儿个,这血脉,该换个主了。"
陈九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预警木牌在怀里烫得发疼,像是在拼命提醒他,跑,快跑!
可陈九没有跑。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垂下手,一字一句道:
"我爷爷说,陈家的孩子,一辈子给人按脚,不动那些东西。可现在,你们非要逼我动。"
他抬眼,那双一直沉静得不起波澜的眼睛,在黑暗中第一次亮起一种陌生的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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