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林越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接起来对方张嘴就冲他:“你是修东西的林师傅吧?我昨天跟你约的晚上的活,你怎么人没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林越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想起来了。昨天上午老钱给他介绍了一个活,说他一个朋友家里热水器不出热水,约的晚上七点。当时他记得挺清楚,还特意在手机上记了一笔。结果下午在厂里折腾折弯机,完了跟王哥喝了酒,回到家倒头就睡了。
“师傅,真不好意思。”他从床上坐起来,“昨天下午忙到晚上,把这事给忘了。您家现在有人吗,我一个小时内到。”
那头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把地址发了过来。
林越爬起来洗了脸,牙都没顾上好好刷,套上工装褂就往楼下跑。电动车骑出去十分钟,他才想起来工具包忘拿了,又折回来。这一来一回,到那户人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色不太好看,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他换鞋,一句话没说。
林越蹲在热水器底下,把外壳拆了,手一搭,面板提示:
【燃气热水器,电池阀老化,燃烧室积碳堵塞,修复要80点】
他现在有六百多点。花了八十点修好,又顺手把里头积的灰清了清,前后花了二十来分钟。
试了水,热水哗哗出来了。女人伸手试了试,表情松了些,但没提钱的事。
“多少钱?”
林越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昨天是我耽误了您一晚上。这次我就不收您钱了,算是我赔个不是。”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两秒,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他手里:“修东西的钱是修东西的钱,你昨天没来是你的事。这钱你拿着,下次可别这样了。”
林越捏着那三十块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出来的时候,他坐在电动车上抽了根烟。这活本来能收一百多,现在不光白跑一趟,还落了个不守时的印象。他这三年修东西,虽然穷,但从来没放过客户鸽子。这回是自己把自己弄砸了。
上午剩下的时间里接了三个活,他修了一台洗衣机和一台抽油烟机,另外还修了两个电插排,挣到的钱不算多,加起来也就一百七十多,修真值则涨到了八百多点。
中午在老李头那吃了碗面,没加蛋,就着面汤把心里的郁闷压下去。
下午按约好的时间去了黄老板的厂里。
黄老板已经在车间等着了,一看见他就打招呼,“来得挺准,我还怕你也忘。”
“哪能啊黄老板。”林越笑了笑。
那台冲床还是昨天那个样子,外壳上的灰都没动过。他蹲下去,手搭上去:
【老式液压冲床,主油泵磨损、阀组内泄、密封件老化,修复要2200点,你现在有810点,不够】
林越看着那行字,把手收了回来。
他这几天只顾着忙曹老板那台折弯机,忘了算黄老板这台要多少。现在手里的点数差了将近一千四。
“黄老板,我今天还是差一点。”他站起来说实话,“我明天下午再来,行吗?”
黄老板脸上那点笑就淡了:“又不行?你上次说的是四天,这都第五天了。”
“我明天下午肯定到。”林越拗着不解释。他没法解释。
黄老板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明天下午。我说实话,要不是没人能修,我早找别人了。”
从厂里出来,林越骑着车往回走,心里堵得有点难受。这一天算下来,早上赔了个活,中午吃了碗便宜面,下午跑到厂里白跑一趟。他不是没使劲,可有些事就是卡在那儿,不是他不想办就能办的。
经过城西一个五金机电市场的时候,他拐进去看了看。
那里面有几家店摆着二手设备,车床、铣床、切割机都有,蒙着灰,标价从几千到一两万。他停在一台旧线切割机前面蹲下来看了看,机器小,锈得挺厉害,旁边贴了张纸:处理价三千。
他手搭上去,面板弹出来。
【老旧线切割机,电源柜烧毁、丝筒磨损、传动故障,修复要1200点,你现在有810点,不够】
修好之后,他觉得至少能卖八千到一万,可他手头现在现金不够,点数也不够。
老板看他蹲那看了半天,凑过来问:“要吗?三千,带走。”
“再看看。”他站起来走了。
走的时候他心里算了算账,要是把这台买下来,等攒够点数修好,一转手就能挣好几千,比修家电修电池赚得多。不过这跟赌博差不多,得先垫钱进去,他手里那点钱,还得留着交下个月的房租,还有家里的事要办,不能随便动。
天已经黑了。
从市场出来后他骑车往铺子赶,路过一条街的时候看到路口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个小伙子推着一辆坏掉的电动车在那儿急得不行,他停了下来。
那小伙子瞧见他车上挂着工具包,赶忙招手喊道,“师傅,师傅,我这车忽然动不了了,我赶着送单,能不能帮我瞅一眼?”
林越把车支好,蹲下来看了看。
面板提示:【电动车控制器进线接触不良,修复要10点】
他拧着螺丝刀鼓捣了两下,花十点修好。小伙子试了试,车走了,连声道谢,转了他二十块钱。
林越收了钱,看着那小伙子骑车冲出去,汇进车流里。
他坐在车上,没急着走。路灯亮了,整条街上都是人来人往,卖烤肠的、送外卖的、推着孩子散步的。他兜里揣着今天挣的那点钱,加上刚才这二十块,一天下来统共没挣多少。
可他心里那点堵着的劲儿,好像松了一点。
回到西二巷的时候,王哥正蹲在铺子门口剥着豆角。
“今天咋样?”王哥抬头看他。
“不怎么样。”林越把车支好,坐下来。
王哥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把手里那盆剥好的豆角往旁边一放:“巷口那家杂货铺,赵胖子那个,你听说没?”
“咋了?”
“他要转让铺子了。人回老家伺候老娘去了,铺子要连货一起转,三万五。”王哥说,“我今天听说了就想起你。你那铺子太小了,装不下几个活,要是把赵胖子那间盘下来,两间打通,你后头那些电池、机器就有地方放了。”
林越愣了一下。
他确实动心了。
当下老刘送来的电池就堆在他后院,屋里也塞满了工具和零件,转个身都费劲。不过话说回来,三万五这个数摆在那儿,再加上自己这间房剩下的租期,他手里那点钱压根就不够。
“我再想想。”他说。
王哥点点头:“不急,我也就是跟你说一声。”
晚上林越坐在铺子里没开灯,就着窗外的光待了一会儿。脑子里掰来掰去,还是那两件事:黄老板明天那台冲床,得攒够一千四;还有赵胖子那个铺子,三万五。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八百多点,离明天要修的那台还差得远。明天上午他得先出去跑几个活。
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膝盖上那块结了痂的地方又开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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