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看是他妈打来的，时间刚过七点。
“越越，起了没啊？”
“起了妈，咋了？”
“你爸昨天晚上非要把那台洗衣机拆开自己修，结果拆开了装不回去，现在满地都是零件，他还跟那儿犟呢，说买新的浪费钱。”他妈声音里带着无奈，“我说了他两句，他还跟我急。”
林越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爸腰不好，别让他蹲着折腾，你跟我说，那洗衣机是不是彻底没法用了。”
“早就不行了，去年就开始漏水，我一直拿盆接着用，你爸舍不得换，说等攒够了钱再买。”
林越躺在床上愣了几秒。他手机银行里现在有四千多块钱。
“妈，我这两天接了个活，钱多，我给你转三千，你下午就去买台新的，全自动的，别挑最便宜的，买个能用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越越，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可别在外面干什么不好的事啊。”
“妈，你想啥呢。”林越笑了一下，“我会上门给人家修东西，前几天修了台大车，人家给了我一千二。攒一攒就有了。你就安心去买，别让我爸再拆洗衣机了。”
他妈又叮嘱了几句，说让他好好吃饭，别熬夜。挂了电话，林越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三千块过去。
转完那一下，他心里没有舒畅，反而有点发闷。
不是舍不得钱。是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不能跟他妈说，儿子现在手一碰，破电池就能变成好电池，破烂发动机能修得跟新的一样。这种事说出来，他妈可能得先把他送去医院看看脑子。
他起床洗了脸，趿拉着拖鞋把卷帘门拉了起来。
上午老刘骑着他那辆三轮车，又送了一麻袋电池过来，往地上一倒，哗啦一阵响。
“兄弟，这回我攒了三十四块，你看看。”
林越蹲下来翻了翻，抓一块起来，手一碰，面板跳出来：
【报废铅酸电池，修要30点修真值，你现在有180点，够】
他愣了一下。
之前修这种电池要八十点，现在只要三十点。他连着修了三块，花了九十点，最后剩九十点的时候停手了。升级以后，同样一块电池，省了三分之二。
他把三块电池装好，试了试，跑得比之前修的还稳。他心里大概有数了：Lv2之后，不光是能修大机器，修小东西也省劲。
一上午他就坐在铺子后院里修电池，修了二十来块，卖出去了十几块，进账一千六。到中午的时候，修真值又回到了一千五百多点。
正吃饭的时候，老钱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忙不忙？我这边有个活，是我表哥开的厂子，做五金件的，厂里一台折弯机坏了，厂家上门看了，说要换液压系统，报价一万八。我表哥舍不得，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来看看。”
林越夹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折弯机？多大的？”
“就那种钣金加工的小型折弯机，不算太大，放车间里用的。”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林越把碗里最后两口面扒完，工具包往肩上一背，骑上车就走了。
那厂子在城郊的工业园里，就是个两百平左右的小车间，里面放着四五台旧设备，地上全是铁屑和油污，老板姓曹，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旧工装，看到林越进来，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就你？看着挺年轻啊。”
“嗯。”林越没多话，“机器在哪？”
曹老板带他到最里面那台折弯机旁边，机器外壳挺旧了，油漆剥落，侧面那块液压控制箱盖开着，里面渗着油。曹老板叹了口气：“这机器用了十来年了，本来挺皮实的，上个月突然就抬不起来了，厂家来一趟说要换整套液压，一万八。我这小厂子一年才挣几个钱，一万八换套液压，我干脆把机器扔了。”
林越蹲下来，手搭在液压泵上。
面板弹出来。
【小型液压折弯机，液压泵磨损、油缸内泄、控制阀卡滞，修复要3600点修真值，你现在有1520点，不够】
林越看着那行字，没动。
“咋了？”曹老板在旁边看着，“不能修？”
“能修。”林越站起来，“但是今天不行，我这边差点东西，得攒几天。”
曹老板脸一下就沉下来：“又得等？厂家也是这么说，我这个月已经耽误两批订单了。你们修东西的怎么都这样。”
林越没反驳。他心里也烦，明明知道这机器能修，点数不够就是不够。这不是他耍脾气，是他真的办不到。
“老板我不骗你，这台机器我能修好，修完之后跟原来一样用，五天时间，你要是能等的话我就能拿下这个活儿，要是等不了去找厂家我也不拦着你。”
曹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摆摆手：“行吧，五天。五天以后你要是修不好，我可不给钱。”
从厂里出来，太阳正毒。林越骑着车往回走，一路上有点没精神。以前差的是配件，他能去五金店找，能跑一趟批发市场。现在差的是系统修真值，没法跟人说，也没法找人借。
他骑到半路上，手机响了，是孙哥打来的。
“兄弟，你那手真厉害，我那车现在跑起来跟新的似的，我昨天跟几个跑车的兄弟吃酒，跟他们提了你，他们说厂里的设备坏了能不能找你看看。”
“能，你让他们直接打给我就行。”
“行，我给你推你的号码。另外你自己注意点身体啊，那天看你脸色不好。”
林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铺子，他没急着干活，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扔，坐在门口台阶上歇了一会儿，王哥过来串门，挨着他坐下，递了根烟。
“瞅你这几天瘦了。”
“有吗？”
“下巴都尖了。”王哥点上烟，“钱是挣不完的，你这么拼，身体垮了不划算。”
林越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胳膊，说实话是瘦了一些，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冒了出来，比以前显眼不少。
他没说话，把烟点上，抽了两口。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下去，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有点凉，老李头的牛肉面摊开始搭棚子了，蒸笼里冒着白气，有小孩骑着自行车从门口经过，车铃叮零叮零地响。
林越把烟摁灭，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一千五百二十点。还差两千多点。
他把手机揣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还得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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