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林越的手机准时震个不停。
微信堆了十几条未读，五点多就有人陆续发消息。有人问今天上不上门，有人家里洗衣机坏了等着修，还有个住户说电动车放了一整晚，电彻底跑光了。
他一条条往下翻，最底下还有两条半夜发来的，一个修空调外机，一个问今天几点开门营业。
林越没挨个回复，撑着床沿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伸手把铺子卷帘门哗啦拉起来，蹲在门口点了根烟。
昨天答应曹老板，五天之内把折弯机修好。
他现在手里一千五百多点修真值，还差两千出头。
心里简单算了笔账，一天攒四百点，五天刚好够。四百点，等于一天帮别人省下几千块的维修费。
看着不多，真跑起来，累得要命。
烟头摁灭在地，林越起身开工。
上午的活排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闲没有。
先去小区七号楼修立式冰柜，不制冷，上手一百二十点修真值搞定，收了一百八。紧接着隔壁单元装修队的电锤卡死，钻头卡在里面拆不出来，他折腾二十多分钟抠开卡死结构，换了新夹头，到手五十块。
刚歇口气，小区东门小卖部又催得急，冰柜压缩机彻底罢工。
上手两百点修真值，修好收两百五。
三趟活跑下来，手机显示十一点二十。
林越坐在小卖部门口台阶上，拧开水壶灌了两口凉水。
修真值涨到将近两千，比他预想的快不少。
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轻了一点。
中午没回铺子做饭，路边买了个肉夹馍，边骑车边啃，直奔城郊工业园。
老钱一早给他发消息，介绍了个工地的活。
楼盘刚打地基，四周全是蓝铁皮围挡，满地浮土烂泥。守场师傅把他领到角落一台柴油发电机旁，机身糊满泥点子，彻底打不着火。
林越蹲下身，手掌贴上去。
【小型柴油发电机组，喷油嘴堵塞、励磁线圈老化，修复需300点修真值，余额充足】
他没犹豫，直接修复。
三百点瞬间扣掉，发电机咔哒一声，立马点火轰鸣，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守场师傅大喜，爽快给了两百块，还硬塞给他一瓶矿泉水。
完工往外走，林越心急没看路，脚下一块油斑打滑。
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坐地上，工具包直接甩飞三四米远。
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一阵刺痛瞬间窜上来。
他愣了几秒才缓过劲，牛仔裤膝盖直接磨破，表皮擦掉一块，渗着细碎血丝。
旁边师傅赶紧过来扶，林越摆了摆手说没事。
弯腰捡工具包，螺丝刀、扳手撒了一地，他忍着疼一根根捡回去。
腿一落地就发酸发疼，骑上车往回赶，一路上心里直后悔，刚才太急躁了。
下午三点赶回城区，新楼二十四楼住户反复催单。
家里热水器不出热水，全天没热水用。
林越忍着腿疼爬楼梯，拆开热水器外壳，一眼看到烧黑的加热管。
【电热水器加热管烧损，修复需40点修真值】
修好通电，热水立马出来。
男户主站旁边看半天，随口嘀咕：“师傅，我这水流一直很小，是不是还有毛病？”
林越没嫌麻烦，又拆开进水口，过滤网堵得密不透风，黑乎乎一层污垢。
他拆下来冲洗干净，装回原位，水流瞬间通畅。
前后又折腾半小时。
户主最后转了五十块，随口补了一句：“修得挺细致，就是有点慢。”
林越没解释，默默收了钱下楼。
天色已经开始发暗，晚风有点凉。
他坐在小区花坛边，低头对账。
冰柜一百八、电锤五十、压缩机两百五、发电机两百、热水器五十，再加早上一单洗衣机六十八。
一天到手八百出头。
修真值从一千五，涨到两千一百多。
进度远超预期。
可人往那一坐，浑身累得发虚。
膝盖擦伤火辣辣的，胳膊抬一下都发酸，整条腿又沉又僵。
他盯着花坛里几株蔫巴巴的月季，看了好久。
那一刻真有点扛不住了。
脑子里甚至冒出念头，干脆给曹老板发消息，说修不了，让他另找别人。
但转念一想，那天厂房停工的样子。
机器一坏，整条线停摆，工人闲着没事干，房租工资照样要掏。
老板比谁都急。
林越长长吐出口气，把那点偷懒的念头压下去。
傍晚回到维修铺，老刘骑着三轮车刚好过来，车斗堆着满满两大袋废电池。
“兄弟，又攒了三十多块，你抽空弄一下？”
换以前，林越肯定立马接手。
但今天看着两麻袋沉甸甸的废品，他是真没力气动了。
“刘哥，你先拉回去吧。”他摇摇头，声音都带着疲惫，“我这两天太累，缓两天我自己过去拿。”
老刘一看他脸色发白，立马不催了。
“行，你好好歇着，别硬撑，挣钱也不能把身体搞垮。”
老刘走后，林越把卷帘门拉下一半。
隔壁王哥拎着两瓶啤酒过来，蹲在他旁边。
“喝点解解乏？”
“不喝了。”林越摆手，浑身提不起劲，“今天太累，跑不动了。”
王哥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都看出来了。你这阵子太拼了，以前你干活有度，够花就行。现在倒好，天天把自己往死里榨。”
林越没吭声。
他自己也知道，最近有点魔怔。
房租够了，家里补贴了，手里存款稳稳当当，根本不用这么拼命。
可就是停不下来，总想多干一单，再多攒一点。
正沉默着，手机弹出老妈的微信。
一张照片，家里新买的全自动洗衣机，纯白色机身，圆透玻璃门干干净净。
配文：下午刚装上，你爸研究半天，说这回不用拆，看着就会用。
林越盯着照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悄悄松了点。
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了句“挺好”，想说点别的，又不知道说啥，最后干脆放下手机。
王哥起身回去，临走回头叮嘱：“早点睡，别熬了。”
“知道了。”
铺子里只剩他一个人，顶灯光线昏暗，地上落满今天跑活带回来的灰尘。
他没力气收拾，靠着墙静静坐了十分钟。
缓过劲，才慢慢起身，把工具一件件摆回原位，膝盖破皮的地方简单贴了胶布，关灯上楼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准时响起。
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自称姓黄，熟人介绍过来的。
厂里设备坏了，想让他上门看看。
林越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坐在床边，看着手机日历。
距离和曹老板约定的五天期限，还剩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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