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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minal Investigation Captain

Chapter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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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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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riminal Investigation Cap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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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从七号井回来的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天亮。

他没开灯。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最后那根烧到了过滤嘴,他才发现,按灭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疼归疼,他没出声,只是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脑子里不是在想案子。Full novel: Criminal Investigation Captai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在想沈砚。准确地说,是在想沈砚打那通电话时的声音。"我父亲从来没提过他有兄弟。"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验尸报告。但陆征干了二十年刑侦,他知道,一个人越是平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一个十二岁就没了父亲的孩子,二十五岁这年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有个从未听说过的叔叔,而这个叔叔二十年前死在了七号井里。换作是谁,都受不了。

他还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父亲出差,母亲做饭烫了手,他在旁边写作业,铅笔断了,削铅笔的时候削到了指甲。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人在想别的事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来一些没用的东西。

后来他终于开始想案子了。

DNA比对结果。黑色皮卡车斗夹缝里那根头发,属于沈建军。和李桂芬的丈夫同名。如果这个沈建军就是沈建国的兄弟,那李桂芬就是沈砚的婶婶。二十年前她丈夫死在矿上,她自己去上访,然后档案里写着"自动离职",人就没了。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有鸟在叫,叫得人心烦。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瑾的电话打过来了。

"陆征,省厅来通知了。"苏瑾的声音很平,"国际刑警组织要派两个人过来。"

陆征正用凉水洗把脸,水顺着下巴滴在洗手池里,他腾出一只手接电话。

"什么国际刑警?"

"死者阿依娜是东欧某国公民,你之前让沈砚查过,她有跨国流动记录。省厅认为可能涉及跨国人口贩卖,所以报上去了。"

"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

陆征把电话挂了,毛巾往脸上一抹,没抹干净,水还在往下滴。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其实不太想见什么国际刑警。这个案子是他从江边一具光脚女尸开始查的,线头已经摸到了七号井,摸到了二十年前的矿难,摸到了沈砚可能有个死在矿里的叔叔。这时候来两个外国人,他怕的不是他们帮不上忙,而是他们一来,节奏就乱了。县局的案子,省厅插手,国际刑警再插手,最后这案子到底是谁在查?

但他没跟苏瑾说这些。说了也没用。

下午三点,两个人到了。

男的叫安德烈,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女的叫周琳,三十出头,在国际刑警组织驻华联络处工作,负责翻译和协调。两人从省城坐高铁到瀚州,又从瀚州开车过来,一路颠了四个小时。

苏瑾在会议室接待他们。陆征坐在旁边,沈砚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那摞物证报告。会议室的空调坏了,吹出来的风不冷不热,像喘气一样。

安德烈没坐。他进门先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墙上那幅云岭县地图上停了两秒,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县局的院子,停着几辆车,角落里有个垃圾桶满了,没人倒。

"你们的办公室在一楼?"安德烈问周琳。

"对。"

"那你们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垃圾桶。"安德烈说,"满了三天了吧?"

周琳翻译给苏瑾听。苏瑾愣了一下,叫了个人去倒。

安德烈这才坐下来,打开皮箱。里面没有笔记本电脑,只有一本旧笔记本、一支钢笔、一叠照片,还有一包烟。他点了根烟,看了看陆征:"介意吗?"

"随便。"陆征说。他自己也掏出了烟,点上。两个人隔着会议桌抽烟,谁也没说话。

沈砚在角落里翻报告,翻得哗啦哗啦响。

安德烈抽完一根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打开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箭头和圆圈,像一张蜘蛛网。

"我先说结论。"安德烈开口,周琳在旁边翻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阿依娜三年前出现在一个跨国人口贩卖网络的受害者名单上。她的路线是从东欧出发,经中亚,从西部边境进入中国,最终目的地是沿海城市。但在中途,她消失了。"

"消失了?"苏瑾问。

"对。我们以为她死了。"安德烈翻了一页,"但你们发现了她的尸体,说明她进入了云岭县,并且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我看了你们的报告,死者手脚有长期劳作的痕迹,指甲缝里有矿物微粒。这说明她没有被贩卖到沿海,而是在中途被截留了。"

陆征没说话。这些他都知道。

"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安德烈继续说,"这个网络在中转过程中,会把一部分人分流到沿途的工厂、矿山、农场。阿依娜很可能就是被分流到矿山的那一批。"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周琳。周琳接过话头:"问题是,这种分流通常只发生在边境地区或者沿海省份。云岭县是内陆山区,按照我们掌握的信息,这个网络不应该延伸到这么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还在喘气,吹出来的风热了一点。

陆征开口了:"安德烈先生,你在东欧干了多少年刑侦?"

"二十三年。"

"那你应该知道,"陆征把烟按灭,"有些东西,地图上是看不出来的。"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接下来一周,安德烈和周琳在云岭县转了一圈。

他们调了阿依娜的所有流动记录,走访了沧澜江沿岸的村庄,去了青峰镇一趟。沈砚全程陪同,提供了所有技术支持。陆征没跟着去。他留在县局,继续查七号井的线索。

安德烈的调查方式跟陆征完全不同。他把阿依娜的所有接触点标记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线连起来,最后画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还做了一份犯罪心理画像,说凶手应该是"有组织型人格,熟悉当地环境,有反侦查意识"。

陆征看了那份画像,放在一边。

第五天的时候,安德烈突然出现在县局一楼。他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黑的,一杯加了奶。他把加奶的那杯递给陆征。

"你喝加奶的?"陆征问。

"不喝。"安德烈说,"但你们县局的咖啡太难喝了。加奶能掩盖一点。"

两个人在一楼走廊里站着喝咖啡。走廊尽头有个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的。

"陆队长,"安德烈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我注意到一件事。"

"说。"

"你重点标注了死者指甲缝里的矿物微粒,把它和北部山区某个矿井联系起来了。"安德烈看着走廊尽头的水龙头,"但根据我们的分析,这种矿物微粒在国际人口贩卖的案件中并不罕见。它可能只是死者在中转过程中沾上的普通灰尘。"

陆征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的判断是错的。"安德烈补充道,"但你需要考虑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阿依娜可能不是被本地人杀的。"安德烈说,"她可能是被网络里的人杀的。"

陆征看了他一会儿,说:"周德贵亲眼看见了。四个工人被活埋,阿依娜被灭口。黑色皮卡运了四次尸。"

"周德贵是谁?"

"一个矿工。在矿上干了三十年。"

"他可靠吗?"

"他举报了矿上死人。"陆征说,"你觉得他不可靠?"

安德烈没回答。他把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个垃圾桶已经满了,杯子搁在上面没掉下去。

"陆队长,"安德烈说,"我在东欧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一个本地人举报,然后被灭口。最后查出来,举报的内容是真的,但凶手不是本地人。"

"那凶手是谁?"

"网络。"安德烈说,"跨国人口贩卖网络。"

陆征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这次杯子掉进去了。

"安德烈先生,"他说,"我在云岭县干了二十年。这个县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

第七天,安德烈和周琳结束了调查。

他们在会议室做了总结汇报。安德烈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结论是,"周琳翻译,"阿依娜系东欧某国公民,三年前通过跨国人口贩卖网络进入中国,被分流至云岭县青峰镇。她的死亡与这个网络有关。但我们调查到这里,线索断了。"

"断了?"苏瑾问。

"对。这个网络在国内的分支机构非常隐蔽,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继续追查。建议将案件移交国际刑警组织总部,由我们协调相关国家联合侦查。"

安德烈合上笔记本,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推给苏瑾。

"这是我们一周的调查结果。感谢贵局的配合。"

苏瑾接过报告,翻了翻。安德烈和周琳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德烈突然回过头。

"陆队长。"

"嗯?"

"你的勘查报告做得很详细。"安德烈说,"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说。"

"七号井。"安德烈说,"你去了三次。每次都在井里待很久。你在找什么?"

陆征看着他,没回答。

安德烈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走了。他那个旧皮箱的拉链坏了,周琳蹲在地上帮他拉了半天,最后才勉强拉上。两个人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会议室的门关上。苏瑾把那摞报告推到陆征面前。

"你怎么看?"

陆征拿起报告,翻了翻。里面洋洋洒洒几十页,分析了阿依娜的国籍、年龄、体貌特征、可能被贩卖的路线、网络组织架构。每一页都写得很专业,有很多表格和示意图。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陆征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安德烈的结论。上面写着:"综合所有证据,本案与云岭县本地势力无关。死者系跨国人口贩卖网络受害者,其死亡原因可能为网络内部清理。建议移交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处理。"

陆征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苏局,"他开口,"安德烈在云岭县待了七天。他去了青峰镇吗?"

"去了。"

"下井了吗?"

苏瑾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井太深,他没下去。"

"那他怎么知道跟本地势力无关?"陆征把报告扔在桌上,"他没下过井。他没见过井壁上的字。他没闻过井里那股味道。"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份报告已经报上去了。"

"我知道。"陆征站起来,拿起外套,"但我的调查还没结束。"

"你去哪?"

"青峰镇。"陆征穿上外套,"周德贵说,七号井里有阿依娜刻的字。我还想再去看一眼。"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局。"

"嗯?"

"安德烈是个好警察。"陆征说,"但他不是云岭县的人。"

他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灯光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远。

苏瑾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报告。报告很厚,封面印着烫金的英文标识,看起来很权威。她拿起报告,翻了翻,又放下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沈砚的号码。

"沈砚,陆征去青峰镇了。你跟着去。"

"好。"

挂了电话,苏瑾靠在椅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路灯亮了,照着那个垃圾桶。垃圾桶还是满的,没人倒。

她看了一会儿,拉上百叶窗,拿起外套准备走。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值夜班的小王冲进来,脸涨得通红。

"苏局,沧澜江下游又发现一具尸体。"

苏瑾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什么?"

"渔民报的。这次是男的。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小王喘了口气,"但口袋里有一张纸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湿漉漉的纸片。苏瑾接过来,凑到灯下看。纸片被水泡得有些发皱,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还能认出来:

"七号井的事,不能只让阿依娜一个人扛。"

苏瑾的手攥紧了证物袋。纸片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又被她慢慢展开。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手指上沾了报告封面的烫金粉末,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通知陆征。"她说,"马上。"

小王转身跑了出去。苏瑾站在会议室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听着走廊里小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拿起外套,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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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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