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醒了,脑袋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昨晚的事断断续续,记不全。
窗帘拉着,屋里暗。他掀被子下床,光着膀子,只穿条长裤,拉开房门往客厅走。
走到客厅中间,他停住了。
两个女的在客厅里。一个在擦桌子,一个在厨房门口择菜。
陈凯站在原地,手搭在门框上,脑子懵了一下。
我操,这么正点。
他迈开步子,走到饮水机跟前,拿了个纸杯,按下出水键。
水往杯里流。等的这几秒闲着也是闲着,他的眼睛往客厅那边瞟了过去。
择菜那个弯腰去够篮子,动作大了点。陈凯脖子往前探了半寸。
再高点。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往下压了压。
那裙子干干净净的,在厨房门口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
擦桌子那个转了个身,往窗边挪了两步。
陈凯的目光跟过去,又赶紧拽回来,落在手里的纸杯上。
水早就满了。
他没发觉。水顺着杯沿淌下来,漫过指缝,滴在台子上,又往下滴。
“看够了没有?”
陈凯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谁看了。”
“你眼睛都快贴人身上了。”
“放屁。”
陈凯嘴上不认,耳朵根子烫得厉害。他低头一看,台子上全是水。
“陈哥?水满了。”
择菜那个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提醒了一句。
陈凯一慌,把纸杯往台子上一搁,捂着嘴,转身就回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他背靠着门板,把珠子从裤兜里摸出来。
“林晨大哥。”
“嗯。”
“我操,怎么屋里有俩女仆?”
“龙哥安排人照顾你起居,做饭洗衣打扫,顺便看着你。”
“看着我?”
“你现在是片区管事的。龙哥给你派人,一半是伺候,一半是盯。”
陈凯低头看着珠子,半天没说话。
“全世界就你是好人,别人全是坏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
陈凯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林晨在珠子里瞅着他,火压了半天。
两个女的进门他在看,摆家具他在看,连开冰箱都听着。这小子倒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行了,下楼。”
陈凯抬起头。
“下楼干什么?”
“楼下有练武区,测测你的元气值。”
陈凯换了件T恤,下楼。
别墅负一层是个开阔的空间,地面铺着橡胶垫。靠墙一排器械,有沙袋,有铁桩,有杠铃架,还有几组吊环。中间立着一台设备,半人高,金属面板,上面嵌着个圆形的靶位。
“一拳打上去。”
陈凯站定,攥拳,吸了口气,一拳砸在靶位上。
拳面撞上去的瞬间,空气嗡了一声,靶位后面的金属板陷进去一个浅坑,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停在56。
“这么低?”
“低吗?”
“你要到武师,元气值至少到一百。你现在连门槛的一半都没摸着。”
陈凯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皱起来。
“五十六?这算高算低?”
“低。连门槛的一半都没摸着。”
陈凯盯着那个数字,撇了撇嘴。
“那怎么办?”
“上楼,去浴室。”
陈凯回到楼上房间,进了浴室。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珠子在手心里动了一下,一颗丹药从里面滚出来,黑褐色,拇指大小,表面有细纹。
“扔进去。”
陈凯把丹药丢进浴缸,水立刻变了颜色,从清变浑,发暗。一股热气从水面蒸腾起来。
“脱了进去,泡一个小时。”
陈凯脱了衣服,跨进浴缸。水烫,他嘶了一声,屁股往下沉了沉,又弹起来。
“烫。”
“忍着。”
他慢慢坐回去,热水漫到胸口,烫得他又嘶了一声。背抵着缸壁,两条胳膊摊在缸沿上,懒得动。过了一会儿,他把右腿抬起来,搭在缸沿边缘,就这么半躺着。
“忍一个小时。”
陈凯咬着牙,没吭声。手在缸沿上抠了两下,抠出两道印子。
一个小时后,水凉了。陈凯从浴缸里出来,浑身泛红,手脚发软。他擦干身子,换了衣服,重新下楼。
练武厅里那套器械还摆着,靶位上的浅坑还在。
“再打一拳。”
陈凯攥拳,对准靶位。
这一拳出去,拳风带出声。靶位砸下去,金属板凹得更深,数字跳了三下,停在89。
陈凯喘着气,盯着面板。
“还差十一。”
他揉了揉手腕,回头看了一眼珠子。
“再来一颗不就行了?凑个整数,正好过一百。”
珠子里炸出林晨的声音。
“什么叫再来一颗?”
陈凯被他吼得一愣。
“你当这是什么?糖豆?”
“不就一颗丹药吗,你那儿不是还有——”
“用一颗少一颗。你知不知道这种灵药在这破地方是什么价?你以为是地里长的?”
陈凯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林晨的声音却停了。
珠子里静下来。
林晨在珠子里,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
位面的事,不能说。说了,陈凯知道自己困在一个什么样的死局里,扛不住。人一泄气,就躺平了。
“这十一,你自己练。”
陈凯抹了把汗,走到沙袋跟前。
他甩了甩胳膊,摆开架势。
第一遍砸下去,沙袋只是鼓了鼓,没飞。
他收回手,换了个招式,肘尖磕在铁桩上,手背蹭破一小块皮。他没管。
打到第三遍,胳膊开始发沉,酸得像灌了铅。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糊了眼睛。他随便眨了两下,又是一拳。
第五遍的时候,虎口那道口子又崩开了,血丝渗出来,黏糊糊的,蹭在沙袋上。他吸了口气,没停。
第七遍。脑子里已经记不清动作了,全凭感觉在抡。脚底下的橡胶垫踩得发滑,小腿肚子开始打颤。
第八遍,第九遍。
他咬着牙,侧身,把最后那点力气压在肘尖上,闷头砸向铁桩。
砰。
铁桩歪了,连着底座一起斜过去。
陈凯没站稳,膝盖一软,跪在垫子上。两手撑着地,大口喘气。掌心蹭过橡胶垫,磨得生疼。
缓了几息,他撑着手往珠子那边看了一眼。
珠子没响。
林晨在珠子里看着那根歪掉的铁桩,没说话。
陈凯等了等。等到喘气慢慢匀了,珠子里还是没声。
他低下头,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毛巾。
虎口那道口子蹭过毛巾,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没停,擦完汗,把毛巾甩在架子上。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