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从练武厅上来,光着膀子,没穿上衣。
肩上一层汗,顺着锁骨往下淌,胸口一片湿亮。他刚从楼下练完拳,浑身冒着热气。
楼梯口拐出来的时候,左边走廊靠厨房那头,一个女仆手里攥着抹布,正从台阶上往上走。
她上来得比陈凯早半步,一边擦着扶手一边往上挪,脚步很轻。
陈凯没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往客厅走。
女仆把手里的抹布搭在台子上,顺手拿起一把菜,低下头。她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头动得很快,眼睛盯着手里的活。
两个女仆都在客厅。一个在擦电视柜,一个在厨房门口择菜。
陈凯从楼梯口走过来,经过客厅。
择菜那个先看见他。手里还攥着菜,眼睛顺着他的胸口往上走,从腹肌划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回胸前。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
“想不到他腹肌这么好。”
擦电视柜那个转过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陈凯正抬手抹脖子上的汗,胳膊抬起来,肩背的线条绷出来,汗顺着背沟往下淌。
“你小声点。”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两个人说的是本地话,叽里咕噜的,陈凯一个字没听懂。
但眼睛他看得懂。
那两双眼睛直勾勾的,在他身上来回扫。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腰,一点没避着。
陈凯被看得不自在。
妈的,说什么鸟语呢。
他耳朵根子又烫了。
陈凯走进厨房,拿了个杯子接水,一仰头灌下去。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择菜那个眼睛没从他身上挪开。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陈凯喝完水,抹了把嘴,从厨房出来,拐进走廊往房间走。
门一关,客厅里安静了。
择菜那个把手里的菜放下,从兜里摸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擦电视柜那个看了她一眼。
“你发的什么?”
择菜那个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拿起菜。
“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手指头动着,眼睛却往走廊那头瞟了一眼。
房间里,手机响了。陈凯掏出来一看,龙哥。
“陈老弟,住得还习惯?那俩女的怎么样,满不满意,不满意我给你换。”
“习惯,挺好,不用换。”
“昨晚喝得尽不尽兴?不尽兴下次我再安排一顿,给你记着。”
陈凯攥着手机,站在床边。
“尽兴,尽兴。”
“对了,你那边没备酒吧。”那头顿了一下,“我让人送两箱过去。家里来个人,连杯酒都拿不出来,不像话。”
“龙哥,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什么,应该的。下午过来一趟,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好。”
挂了电话,陈凯把手机往床上一搁,人往床上一坐。
他盯着地板看了几息,才把珠子从裤兜里摸出来。
“林晨大哥。”
“嗯。”
“这龙哥……”
“怎么?”
“我怎么觉得他对我这么好。”
林晨在珠子里没吭声。
这小子从小没人管,爷爷奶奶把他拉扯大,剩下的全是背后的闲话。谁对他好,他反倒不知道该往哪搁。
“他戳你软处呢。”林晨开口,“你自己心里没数?”
陈凯把珠子翻了个面,没接话。
门外有人敲门。陈凯起身去开。
老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袋子,商务款,鼓鼓囊囊。
他刚要说话,眼睛先越过陈凯的肩膀,往客厅里瞟了一眼。两个女仆站在那儿,一个端着果盘,一个在擦桌子。
老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收回来,嘴角咧开。
“陈老弟,艳福不浅啊。这日子,看得我有点羡慕。”
陈凯心里有点得意,脸上没显。
“哪里,都是龙哥安排的。”
他侧身让开路。
“五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你不是让我查的事吗,查到了。”
“来来,里面坐。”
老五进门,环顾一圈。客厅宽敞,沙发是新的,电视墙刚做的,茶几上连划痕都没有。
“挺气派。”
“坐坐坐。”
老五在沙发上坐下,把黑袋子搁在脚边。他伸手在扶手上一按,拍了拍。
“龙哥这套新别墅,还真给你了。”
陈凯愣了一下。
“新的?我以为是赵虎原来住的那栋腾给我了。”
“他那栋没动,这套是专门的。”老五拍了拍扶手,“专门给你弄的。”
陈凯站着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老五摆摆手。
“坐下说,聊正事。”
陈凯坐下。
老五压低了声音。
“陈少辉找到了。他现在在星耀集团。”
陈凯眉头动了一下。
“星耀集团?”
“你可能不知道。星耀集团跟星罗集团,是对立关系。”
“怎么回事?两家有生意冲突?”
“何止冲突。整个尼泊国,分四块,南邦,北邦,东邦,楼邦。东邦跟楼邦,是星耀集团的地盘。南邦跟北邦,归星罗集团管。”
老五停了一下。
“你可以把这俩集团当成国企,明面上不是,暗地里是。整个片区的盘子,擂台,武徒,都挂在他们名下。”
陈凯盯着他。
“还有。整个尼泊国的武者,都是登记在册的。”
“登记在册?”
“除非你武力到了大宗师,上面管不了你。大宗师以下,都是上面给兜底。待遇多,好处也多。你要票子有票子,要地位有地位,要房子有房子,什么都有。”
老五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在这个国家里走动,有专门的人盯着的。会打听你的位置,你的底细。具体什么规矩,我不清楚。我不是武者,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听到的只有这些。”
他顿了顿。
“我就知道这么多。所以你现在去找陈少辉,不太合适。”
“为什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关系?”
“本地的武者多,排外。你一个外来户,突然跑到星耀的地盘上找人,人家不把你当回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在武擂大会上打出名气,把他们打服了。你过去那边,麻烦会少些。”
老五把黑袋子往陈凯那边推了推。
“这是虎哥让我带的。上次那壶虎掌酒你喝得不够,他又给你带了一瓶。”
陈凯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虎哥有心了。”
老五摆摆手。
“整个尼泊国的武者,都吃武擂大会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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