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郎浑身僵得像块冻硬的木头,手指头都挪不动半分,心底一阵阵发毛:“你是谁?打算对我干什么?”
“干什么?救你一条小命,顺便扔你一条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天路子。”厉鬼手凑上来,鼻子还嗅了嗅她身上漫出来的血气,眼神狂热得发烫,“废掉你修为的,是那帮假仁假义的正道宗门。我能让你浴火重生。只不过你这阴阳逆体想要真正大成,得把阴阳彻底颠倒,完完全全化作女身,拿阴煞魔气把整副骨架血肉重新铸一遍。”
苏玉郎浑身狠狠一抖:“要完完全全变成女人?”
“不愿意拉倒。”厉鬼手作势就要松开禁锢,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就直接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一了百了。”
“我干!”苏玉郎眼里窜出一股子不要命的疯狂,咬牙嘶吼,“只要能报仇雪恨,只要能把那两个人狠狠碾碎,让我干什么我都认!”
“够狠,我就吃你这股劲儿!”厉鬼手仰头大笑三声,“打今天起,你就是我血煞宗手里的魔姬!”
漫天黑糊糊的煞气黑雾一下子把苏玉郎裹得严严实实。
那股疼法,比当初被废掉修为要狠上百倍千倍。骨头一截一截裂开再重新拼合,经脉撕得稀烂又被阴煞蛮力硬生生接回去,旧的皮肉一层层脱落,底下冒出来细腻雪白的全新肌肤。喉结一点点消融,身形线条越变越柔,整个人的体态彻头彻尾改头换面。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葬魔渊底下来回滚来滚去,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才一点点消停下来。
……
半年日子,晃一晃就溜过去了。
大玄宗山门张灯结彩,到处热热闹闹。十年一回的五宗会武正式摆开场子,东域大大小小的宗门全都扎堆过来,来客络绎不绝。
白烈风套一身金丝锦袍,看着骚包张扬,手里摇一把折扇,吊儿郎当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沐凌雨,一张脸全程拉得老长,一脸不情愿,被契约逼着跟着他抛头露面。
“六师叔,待会儿场上你得给我撑撑场面。”白烈风嘴里嚼着灵果,含含糊糊唠嗑,“听说血煞宗蹦出来个硬茬,连挑了三宗好手,可别当众掉链子,丢我的脸面。”
沐凌雨嘴角一个劲抽抽,冷冰冰怼回去:“你少到处作死,就没人奈何得了你。”
心里头早就骂翻了天:作死的从头到尾全是你!我是被你拿链子拴住的傀儡,一出手就要当众社死!
俩人正扯闲篇,天边一股子刺人的煞气呼呼压过来。
大家伙齐齐抬头望过去,一艘巨大的血色骷髅战船破开云层冲过来,船头大旗飘着一个狰狞的“煞”字。
“是血煞宗的人!”
“听说他们把压箱底的王牌高手给带过来了!”
战船稳稳落地,舱门“哐当”打开,一股子凉丝丝的异香瞬间铺满整片广场。
一双赤足踩着云梯缓步往下落,脚踝上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道红纱遮着脸的曼妙人影慢悠悠走出来,身段美得挑不出毛病,一身血色薄纱长裙衬得人出尘绝艳。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珠子,一黑一红,阴阳异色,又妖又好看,气场一放,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台下一大群男弟子看得直愣愣,连呼吸都忘了。
白烈风微微眯起眼睛,嘴里灵果停在嘴边没往下啃。
一股子既熟悉又陌生的阴柔气息飘过来,叫人浑身不太舒坦。
红纱轻轻一扬,那张绝美的脸蛋露了出来。肌肤白得像玉石,眉眼勾人,唯独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怨毒跟疯劲,看得人后脖子发凉。
“是苏玉郎!”沐凌雨失声喊出来,整个人当场就僵住。
全场一下子炸开锅。
谁能料想得到,半年前那个被废掉修为扔下绝命崖的倒霉蛋,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这么个绝世魔姬。
苏玉郎全然不管四下乱糟糟的惊呼,目光穿透密密麻麻的人群,死死钉在沐凌雨身上。
声音听着娇柔婉转,底下压着快要绷断的颤抖:“师尊……”
她往前缓步走,随手袖子一挥,阴阳两股气劲直接把上前拦她的执法弟子给震飞出去。
走到沐凌雨跟前,这位名头吓人的魔姬“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眼眶通红,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师尊,我知错了。这半年我在血煞宗受尽苦头,日日夜夜记着你往日的教诲。求你原谅我,帮我把修为恢复回来,咱们还回到过去行不行?”
全场死寂,场面荒诞得离谱。
绝世魔姬当众下跪认错,求自己从前的师尊回头,在场所有人全都看懵圈。
沐凌雨心里五味杂陈,俩人毕竟师徒一场,就算中间有一堆算计,这一刻心里难免软下来,抬手就想去扶她一把。
就在这节骨眼,白烈风的声音直接钻进她脑子里:“别心软。这娘们现在已经是金丹修为,一旦让她缓过来,头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聚宝船的束缚力量瞬间生效。
沐凌雨抬到一半的胳膊硬生生僵在半空,眼底那点怜悯一扫而光,只剩下冷冰冰的疏离,往后退了半步,淡淡开口:“你投身魔道,你我师徒情分,早就一笔勾销。”
苏玉郎眼里那点光,唰地一下彻底灭干净。
她手指颤抖,想去够沐凌雨的衣角,声音卑微到尘土里:“我是被逼的!我一心只想报仇!只要师尊愿意和徒儿。重归旧好,徒儿立马退出血煞宗,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行了,戏就别接着演了。”
白烈风慢悠悠往前踱两步,拍掉手上沾的果屑,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绝美却拧巴的脸蛋。
“苏师妹,你这阴阳逆体倒是练出点模样,如今比真女子还要媚上三分。想恢复修为,不是不行。”
苏玉郎猛地抬脑袋,方才那副可怜相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滔天魔气在身子四周翻涌,杀意腾腾:“白烈风!你少在这儿得意!”
“我没什么得意的。”白烈风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一身痞气藏都藏不住,“我不打女人,尤其你这种半半拉拉的。既然你也是金丹境界,那就按江湖上的规矩办事。”
他站起身,抬手指向比武高台:“三天后会武决赛。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把你心爱的六师叔还给你。你要是输了,就老老实实回血煞宗,继续做你的魔道魔姬。”
“好!一言为定!”
苏玉郎猛地弹起身,红纱漫天飞舞,身后阴阳二气扯出一道巨大鬼影,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半年之后,我必拆断你浑身筋骨!沐凌雨,到时候我也要亲手压服你,叫你眼睁睁看着我宰掉他!”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上山峰,盘腿坐下闭关,一门心思攒着力气准备复仇。
白烈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懒洋洋在心里嘀咕:“老魔,这半年可得多找点乐子陪她好好玩玩。”
大魔帝嘿嘿坏笑:“这阴阳逆体听着唬人,搁聚宝船跟前压根不够看。不过这小子身上被人打了记号,倒是有点意思。”
“管那么多闲事。”
白烈风伸手顺势揽住沐凌雨的腰,脸上挂着几分暧昧的笑:“六师叔,咱们也闭关特训去,为了决赛,好好做一番深度修行。”
沐凌雨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靠进他怀里,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低声恨恨骂:“白烈风,你这个混蛋!”
……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五宗会武正式开打。
赛场规矩简单粗暴,不许动用法宝外物,全凭自身修为肉身本事分高下。
五大宗门的好手轮番上场鏖战三天,台上人来人往,格局来回洗牌。
谁都没料到,全场一路横推所有人的黑马,不是正道各家捧出来的圣子,偏偏是血煞宗新冒出来的魔姬苏玉郎。
现如今的她,容貌在整个东域都排得上号,身段曼妙出挑,一双阴阳异瞳妖异慑人,好看的皮囊底下,是碾压同辈的实打实狠实力。
三天擂台打下来,就没尝过一回败绩。
青云宗金丹中期的首席圣子,懂得百般法门,没撑住十招,护体罡气被震碎,口吐鲜血落败。
丹霞谷火系天骄,烈焰神通烧得天都快红了,被她身法戏耍得团团转,一掌拍落擂台。
灵霞洞真传弟子最擅长幻术,被她一眼就给戳破,直接废掉一身运转的灵力。
最后轮到大玄宗一堆金丹天骄,招式堂堂正正根基扎实,轮番上去强攻防守,到头来照样不堪一击。
苏玉郎身姿翩跹,打起来跟跳舞似的,攻守两头全都滴水不漏,阴阳魔功绕着身子流转,每一招都奔着要人命去,百息之内,把大玄宗所有参赛弟子挨个碾一遍,全部打下台。
五宗那么多青年高手,没一个能接住她三招。
偌大演武场好几万修士,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高台上五宗宗主个个神色凝重,谁都不敢再小瞧这名新晋魔姬。
苏玉郎迎风站在擂台正中央,裙摆猎猎作响,煞气缠在指尖,眼神孤冷冷扫过台下人山人海。
“五宗一众天骄,也就这点本事。”
话说得狂妄,可底下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所有人心里默认,这一届会武的头名,已经揣进她兜里。
可就在尘埃快要落定的那一瞬间,她抬起双眼,一双阴阳瞳穿透密密麻麻人群,精准锁定看台角落那个看着毫不起眼的白衣杂役。
“五宗之内,已经没人配跟我交手。”
“今日,我挑战大玄宗杂役——白烈风!”
轰!
一句话直接把全场给炸懵,数万修士集体宕机。
嘲讽、惊愕、质疑的声响铺天盖地卷过来。
“疯了?一代魔姬跑过来找一个废灵根杂役打架?”
“都横扫五宗天花板了,专门过来欺负最底层的弟子?”
“纯属找虐刷存在感,离谱到家!”
白烈风的名头,整个东域几乎人人听过。
五废灵根,聚气都费劲,一辈子卡死在炼气期,宗门底层杂役,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被人拿来当笑话。
这俩人实力差得云泥之别,对局荒唐得不像话。
高台上面宗主长老们脸上写满荒谬,沐凌雨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压根猜不透苏玉郎打的什么算盘。
四下哄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心里都笃定,白烈风连一招都撑不住,当场就得交代在台上。
万众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白烈风抬抬眼皮,神色松松散散,迎着满天飞的戏谑,慢悠悠挤出人群,踏上擂台。
一身朴素白衣,对比苏玉郎那一身华丽魔姬战衣,差距刺人眼球。
苏玉郎死死盯住他,眼底恨意混着几分孤傲,冷冷开口:“全天下都说你是废物。今天我倒要瞧瞧,你这废灵根底下,到底藏了什么花样。”
白烈风背着手轻笑,浑身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仙子打遍天下无敌手,专门挑我这么个打杂的出手,就算赢了,不怕落个恃强凌弱的闲话?”
台下哄笑得更凶,全都觉得这废物纯属嘴硬等死。
苏玉郎眼底煞气暴涨:“碾压五宗我只用五成实力,对付你,一招就足够。”
话音刚落,身形骤然暴冲出去。
残影划破长空,身姿美艳灵动,阴阳逆体彻底全开,红黑两色煞气缠满周身,明明是杀招,身段翻飞却跟跳舞一样,视觉冲击力拉满。
阴阳碎魔掌狠狠拍出来,威力比碾压各路天骄的时候还要狠,一出手就是死手,半分余地不留。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心里已经把结局给判完。
可就在魔掌快要贴到身上那一刹那,白烈风身子微妙地轻轻滑开,一步错位,稳稳躲开这记绝杀。
轰隆!
青石浇筑的擂台直接被掌风轰得裂开,一道道大裂纹往外蔓延好几丈。
全场观众瞳孔猛地放大,全都看傻了眼。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苏玉郎一套套连环攻势接踵而至,漫天掌影虚实掺在一块,把躲闪角度封得死死的,招招奔着索命来。
绝美的人影在魔影里面来回穿梭,又艳又凶,看得全场眼花缭乱。
俩人短短片刻交手几十个回合。
苏玉郎把金丹修为倾泻得干干净净,攻势狂暴得没边,结果连白烈风的一片衣角都碰不着。
白烈光单凭肉身底子加上一套摸不透的身法,来回游走进退,从容得就跟在院子里遛弯闲逛。
数万观众这下彻底闭上嘴巴。
横扫一切的魔姬,被一个废灵根杂役全程戏耍牵制?
苏玉郎心态直接崩得稀碎,又羞又怒,杀意烧得脑子发昏:“你故意藏实力!”
她苦修半年,逆转阴阳投身魔道,横扫东域未尝一败,今天反倒被人人唾弃的废物来回戏耍,自尊心碎得一地捡不起来。
暴怒之下苏玉郎纵身腾空,周身煞气冲天而起,头顶阴阳二气拧成一道巨大魔影。
狂风席卷全场,天地灵气乱哄哄躁动。
她把一身修为压榨到极点,甩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杀——血煞魔功·阴阳裂天斩!
刀光撕裂长空,专门斩人神魂,威压害人,随便拿出来都能瞬杀五宗绝大部分天骄。
魔光把整块擂台死死锁死,半条退路都不给留。
高台上面一位长老轻轻叹口气,心里已经下了定论:“结束了。”
无数双眼睛盯着擂台,白烈风终于不再一味躲闪。
白衣猎猎无风自动,身上没冒半分灵光魔气,可那股气度,稳稳压住周遭一切躁动。
双掌掐好印诀,一股浩然清气往外迸发,平平无奇一招镇岳无相掌,厚重如山,专克邪魔歪道。
下一瞬间!
掌势跟魔斩狠狠撞在一块儿!
惊天巨响震得耳朵嗡嗡疼,两股极致力量对冲碰撞,气浪往千里之外翻滚,擂台地砖一层接一层崩碎炸开。
强光晃人眼睛,谁都看不清擂台正中间发生了什么。
过了数息,烟尘慢慢散开。
眼前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脑子发懵,简直像是做梦。
苏玉郎身子狠狠一晃,气血在体内乱冲压不住,一大口猩红鲜血喷了出来。
绝美的身躯连连往后退了十几步,每落脚,擂台都跟着颤一颤,虎口崩裂往外渗血,一身魔功彻底乱套失控。
她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身子摇摇欲坠,一双阴阳瞳写满呆滞,满眼不敢相信。
自己所向无敌的绝杀大招,居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正面硬接,直接击溃!
反观擂台正中间的白烈风。
白衣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沾,身子站得笔直,气息平稳如常,半点儿伤都没有,神态依旧从容散漫。
高下,一眼就能分得明明白白。
全场安安静静,地上掉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前所有嘲讽、鄙夷、哄笑,现在全变成狠狠扇在众人脸上的巴掌。
没人敢相信,东域公认的废柴,实打实正面吊打了年轻一代风头无两的魔姬。
过了好半天,裁判长老浑身都在抖,嘶吼声响彻长空:“五宗会武最终战!大玄宗,白烈风!胜!”
死寂瞬间炸开,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冲天而起。
“这翻盘翻得也太离谱了!”
“废灵根碾压五宗第一,古往今来都少见!”
擂台上,苏玉郎孤零零立在满地狼藉之中,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一身傲气崩塌殆尽,只剩下刻进骨头的屈辱,还有翻涌不息的恨意。
她打遍五宗站上顶峰,本想亲手碾碎白烈风的卑微,到头来反倒亲手毁掉自己的不败神话,成全了对方的传奇。
白烈风望着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笑意:“苏仙子,你当初放话说一招拿下我。现如今,输赢作何感想?”
……
欢呼声久久不肯停歇,会武大局尘埃落定。
各家宗门宾客陆续退场,大玄宗上下扬眉吐气,再也没人敢拿白烈风的废灵根说事。
唯独苏玉郎还杵在残破擂台上,眼底阴毒戾气翻来覆去压不下去。
明面上堂堂正正打不过,那就背地里玩阴的灭口。
当众输给一个人人瞧不起的杂役,这事要是传遍修仙界,她这辈子都逃不开笑柄。
此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人留意到的暗处,她指尖捏碎一枚魔符,一缕漆黑魔气悄无声息传回血煞宗,只丢下短短一句指令:速来大玄宗,诛杀白烈风,不留活口。
她身为血煞宗万年难遇的阴阳魔体,宗门压箱底的底牌,只要她开口,高层必然倾巢出动过来帮忙。
做完这一切,她收敛满身杀气,装作心力耗尽落败受伤的模样,静静等着援兵过来收割人头。
暮色慢慢沉下来,赛场人走得七七八八,晚风凉飕飕吹过来。
就在白烈风转身打算离开的一刹那!
轰隆!
漫天黑云从天边聚拢,滔天魔气把整个大玄宗死死罩住!
阴风呼啸,煞气搅得天地灵气全都凝固,一股远超金丹、快要摸到元婴门槛的恐怖威压,轰然往下镇压!
“是血煞宗半步元婴,血屠老祖!”
留守的长老猛地腾空而起,脸上写满惊骇。
黑云翻涌,一名枯瘦黑袍老者踏空现身,浑身缠绕血煞魔气,眼神凶得跟恶鬼一样。
这是苏玉郎专属的护道长老,性情暴戾,护短护得不讲道理。
血屠老祖低头俯瞰整片大地,吼声如同惊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区区一个杂役,也敢折辱我血煞宗天骄,践踏我宗门威严?”
“玉郎传讯,你的死期到了!今夜,老夫碾碎你的神魂,叫你永世不得轮回!”
残存的弟子吓得连连往后退,浑身瑟瑟发抖。
半步元婴,横压全场,在场没人拦得住。
沐凌雨俏脸刷地一白,仗剑相护,厉声斥道:“你这个死老鬼,在我大玄山欺辱后辈,可是欺我大玄宗无人!”
“老鬼,敢来大玄山欺负我徒儿,老夫与你拼命!”闻讯赶来的刘耀武,也横刀相向。
白烈风毫不畏惧,向前一步,“师父,师叔,这老鬼境界比你们高,你们退到一边去,让我对付他!”
沐凌雨和刘耀武对视一眼,悄然退下。
台下的苏玉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的笑,安安静静等着看对方身死道消。
半空当中,血屠老祖不再废话,干枯手掌凌空一抓!
漫天血色魔气拧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裹挟毁灭一切的力量,撕裂长空,狠狠抓向白烈风!
灭顶之灾扑面而来!
白烈风抬眼,神色依旧懒懒散散,半点儿慌意都没有。
“仗着修为高欺负后辈,血煞宗这做派,实在上不得台面。”
随口嗤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挥。
嗡——!
丹田里面,寸许大小的古朴聚宝船冲天飞出来,万道金光炸开,迎风越长越大。
上古至宝,聚宝船,现世!
祥瑞圣光往四下席卷,但凡邪祟魔气,统统遭到镇压。
那只足以秒杀一堆顶尖修士的血色巨爪,刚一碰上金光,就跟冰雪泼上沸水似的,瞬间消融干净。
“上古神器?!”
血屠老祖瞳孔猛地一缩,亡魂皆冒,心底只剩极致惊恐。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么一个底层杂役,手里握着万古至宝!
还没等他转身跑路,聚宝船万千金色神链破空飞出,一瞬间死死锁死他四肢百骸。
就算是半步元婴全力爆发,在神链跟前,也跟蝼蚁差不多。
下一秒,金光绞杀!
噗嗤!
凄厉惨叫响彻云霄,血屠老祖肉身被碾碎,神魂直接被封印,当场陨落。
黑云散尽,天地重归清明。
在场弟子长老呆立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抬手就秒掉半步元婴老祖!
这,才是白烈风真正压箱底的本事!
一旁的苏玉郎浑身冰凉,四肢僵得动弹不得,一身傲气、阴谋、依仗,一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引以为傲的宗门靠山,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处心积虑布下的杀局,沦为天大的笑话。
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悔恨,把她整个人吞掉。
她想要逃,可聚宝船散出来的神威已经把她牢牢锁定,半步都挪不动。
白烈风缓步走到她跟前,眼底玩味十足:“打不过,就喊长辈过来搞偷袭。苏玉郎,你的手段,属实够卑劣。”
苏玉郎嘴唇哆嗦,又怕又恨,眼眶含着泪:“你放我一条活路!我是血煞宗的魔姬,杀我,会引来整个宗门不死不休的追杀!”
“追杀?”
白烈风嗤笑出声,催动聚宝船,柔和却霸道的金色锁链缠上苏玉郎曼妙的身子,彻底封死她一身魔功,锁牢神魂根基。
“你的靠山没了,你的傲气碎干净,你的阴谋也彻底玩完。”
他俯身盯着那张绝美的脸蛋,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先前不是挺狂?睥睨一众天骄,把旁人视作蝼蚁?”
“打今天起,做我的专属舞奴。进聚宝船里面,日日献舞赎罪,不许有半分违抗。”
金芒完完全全裹住苏玉郎,死死困住她所有挣扎。
东域人人皆知的绝代魔姬,此刻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满眼只剩屈辱跟绝望。
“我乃是一代魔姬,绝不肯做舞奴!”
她咬牙嘶吼,死硬不肯低头。
可下一秒,聚宝船内部飘出来一缕缕妖娆靡音,丝丝缕缕钻进神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扭动身姿翩跹起舞,体态妖冶魅惑,被迫当众献艺。
心里恨得恨不得同归于尽,躯体却只能老老实实臣服顺从。
这份羞辱,比死还要难熬百倍。
白烈风望着被迫起舞的绝色女子,笑意慵懒:“老老实实听话,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话音落下,聚宝船金光一收,把满心万般屈辱、身不由己跳舞的苏玉郎,直接收进船中封存起来。
夜色安安静静,群山一片寂寥。
打这之后,东域再没有那个桀骜无敌的魔姬苏玉郎。
世间只剩下,白烈风一人专属、船中日日侍奉的舞奴。
“痛快!总算把苏玉郎攥到手里面!嘿嘿,这聚宝船,是真的邪门!”
白烈风脑子里欣赏着船中苏玉郎的曼妙舞姿,心里暗自感慨。
正当他心里美滋滋琢磨享乐的时候!
云层上头砸下来一道浑厚洪亮的嗓音,声音响彻大玄宗九座山峰,震得满山灵气都跟着晃悠。
“白烈风,上凌霄主峰来见我。”
是闭关整整百年,平日里压根懒得管宗门鸡毛蒜皮琐事的元婴老祖。
几十万弟子当场全都懵圈,直接炸开锅。
谁都想不通,老祖闭关闭得好好的,万年不理俗务,今天专门点名叫一个炼气二层的底层杂役过去?
这事离谱得没边。
凌霄大殿,仙气慢悠悠四处飘荡,看着清净肃穆。
白发披肩的化神老祖端坐在莲台之上,眼神深得望不到底,仿佛世间万事万物全都看得通透。
白烈风站在殿下,表面修为依旧看着弱得可怜,可整个人松松散散,半点儿底层弟子该有的畏畏缩缩全都看不见。
旁人看不出来,老祖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追责的意思。
反倒藏着压不住的激动,眼眶泛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沐凌雨出事那天夜里,老祖就动用大神通回溯了整件事情全部前因后果。
所有弯弯绕绕,全部看得明明白白。
五宗大比拔得头筹;全宗上下人人嘲讽的所谓废柴,压根就不是废物;能忍得住屈辱,心智够硬,下手干脆利落,实打实一个藏起来的妖孽。
敢越级碾压天才,抬手碾碎金丹,心态稳,杀伐果决。
这种好苗子,一万年都未必能撞上一个。
大玄宗近些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一路往下衰败,早就沦为仙域三流末尾,眼看着就要彻底垮掉。
偏偏快要凉透的时候,撞上这么一块逆天璞玉。
老祖缓缓抬眼,声音里面压着几分激动,满眼爱惜。
“我大玄宗沉寂万载,气运快要耗竭,今日总算等到了你。”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手,当场定下新规矩。
“自今日起,白烈风拜入我门下,做我唯一亲传弟子。”
一句话,直接掀翻宗门流传万年的老规矩。
白烈风身子微微一顿,抬眼淡淡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弟子资质平平,恐怕担不起老祖这般抬举。”
老祖语气笃定,半分客套都懒得玩:“不必故作谦虚。我已经算尽天机。你的本事,撑得起大玄宗万载气运,扛得住整片仙域的未来。”
消息一传出去,几十万弟子集体脑子宕机。
炼气二层的废柴,一夜翻身,直接成了老祖独一份亲传?辈分压得全宗一堆前辈都矮上一截?
等众人回过神来,后背只剩一身冷汗。
不是他配不上,是这帮人眼光太瞎,活生生把真龙当成蝼蚁随便践踏。
往日的冷嘲热讽,全部化作一身冷汗;从前的鄙夷轻视,尽数变成满心敬畏。
大玄宗出了绝世天骄的消息飞快传开,一瞬间传遍整片仙域。
连平日里压根瞧不上三流宗派大玄宗的顶级宗门无渊城第一宗太空宗,得到消息之后,立马把目光死死锁定在白烈风身上。
太空宗一向看不起这类小宗门,连参加他们的宗派比武都嫌掉价。
对待大玄宗这种小势力,向来就只会压榨吸血!
此刻太空宗大殿,宗主孔顶农高居主位,脸色冷得够呛,直接开口下命令。
“郭月香。”
“你是本门百年以来第一天骄,筑基二层修为,同辈当中拔尖的好手。”
“即刻动身赶往大玄宗,当众向白烈风发起挑战。”
“我倒要瞧瞧,这个被吹上天的炼气二层废柴,究竟有几斤几两。顺便戳穿大玄宗自欺欺人的把戏。”
台下白衣少女郭月香,一身傲气明明白白写在眉眼,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微微躬身,语气轻飘飘的:
“弟子明白。区区一个炼气蝼蚁罢了,随手就能碾死,保管打碎大玄宗那点虚妄脸面。”
没隔多久,郭月香孤身冲到了大玄宗比武台,当众高声宣战,声音传遍四方。
“好家伙,太空宗居然派天骄过来了!平时想请人家都请不动!”
“往常来收贡税,顶多就派个老妈子过来应付差事!”
“咱们大玄宗,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天骄,这一回怕是又要被人打趴下!”
全宗弟子挤在台下看热闹,没几个人看好白烈风,全都等着看昔日废柴被天骄狠狠揍一顿,沦为仙域笑料。
可结局,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比武台上灵气翻涌,风雷炸响,实打实的跨阶死战。
仅仅三招。
筑基二层的太空宗天骄郭月香,被白烈风一股无形力量震得连连往后倒退,经脉发麻,一身仙力溃散,满身傲气碎得一干二净。
她眼眶通红,压不住满心屈辱,只能低下头拱手认输:“我……我输了,心服口服。”
跟她一同过来的师兄脸色瞬间铁青,直接掠身上台,怒吼出声:
“不可能!炼气二层绝不可能越阶打赢筑基!你一定耍了阴私诡计!”
话音未落便直接出手,狂暴灵力席卷而来,打算当场击杀白烈风。
奈何实力鸿沟摆在眼前,光靠一腔怒火根本填不平差距。
没交手几个回合,这名实力比郭月香还要强上一截的天才,被硬生生碾压到经脉寸断,大口吐血。最后只能狼狈逃窜,一身傲气碎得干干净净。
两战全胜,全程越级碾压太空宗新一代两名天骄。
白烈风这个名字,直接在整片仙域打响,人尽皆知。
动静闹得太大,整片仙域的老大哥,万年霸主太空门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太空门议事大殿,高层全员到齐,气氛压抑,杀机藏得死死的。
白发元婴长老眼神阴恻,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这小子邪门得离谱,越级战力匪夷所思,成长速度根本拦不住。”
“再放任他发展几年,大玄宗铁定翻身登顶,我们太空门稳坐万年的霸主地位,就要不保。”
主位上的化神长老面色冰寒,杀心就此敲定。
“此人,留不得。传令下去,永绝后患。”
一众高层当场拍板,定下暗中刺杀的毒计。
没过多久,大玄宗一名内门弟子——太空宗安插潜伏多年的眼线,接到了任务。
这人平日里装得和善真诚,主动凑过来找白烈风。
“烈风师兄,我发现城外西山藏着一处灵泉,灵气纯度极高,格外适合低阶修士冲击境界,你陪我过去看看如何?”
白烈风性子松弛,平日里对同门没太多防备,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孤身跟着对方踏出护山大阵,一头扎进荒山野岭。
刚踏入西山秘境,整片天地瞬间被封禁。
五道恐怖威压凌空往下压,四方空间彻底锁死。
四名元婴长老,一尊化神大能悬浮半空,杀意铺天盖地,把所有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白烈风,束手就擒,尚且留你一具全尸。”化神长老狞笑开口。
实打实的死局。五大顶尖强者联手围杀,境界差距大到叫人绝望。
白烈风拼尽全力硬扛,可层级压制摆在眼前,根本顶不住。
筋骨崩裂,仙力耗空,肉身裂开无数血口子,浑身被鲜血浸透。
漫天狂暴攻势砸落下来,他身子一沉,轰然倒地,气息直接断掉,一动不动。
五大强者脸上涌出狂喜,全都松了一口气。
“妖孽总算除掉!我太空门万古基业,再也没有威胁!”
就趁这帮人放松警惕,准备撤场的一瞬间。
大地震猛地狠狠一颤,冲天黑雾直冲云霄。
原本倒地没了动静的少年,骤然睁开双眼。
漆黑魔光席卷天地,一股凌驾所有仙道、镇压万法的无上魔威轰然炸开。
聚宝神船本源彻底解封,沉睡在体内的魔帝血脉,瞬间彻底觉醒。
白烈风黑发疯狂飞舞,双眼漆黑如墨。
整个人气质翻天覆地,从松弛普通修士,直接化身万古魔主。
战力暴涨百倍不止。
不等五人从震惊里面回过神,白烈风抬手,手掌覆压整片苍穹。
魔威倾覆八荒,碾压万界一切。
四道凄厉惨叫同时炸开!
四名元婴大能,连求饶的机会都捞不着,肉身崩碎,神魂碾碎,直接断绝轮回。
仅剩的化神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个不停,扭头玩命逃窜。
“上古魔修!你是上古魔修妖孽!!”
白烈风眼底不起波澜,借着魔气瞬移追上,正要一击绝杀。
偏偏就在这一刻,莫名的天道枷锁猛地锁住他的神魂。
眼前一黑。
所有黑化、厮杀、魔主觉醒的记忆,被天道强行清空封印。
再次睁眼,只剩满身重伤,脑子昏沉沉。
心里只余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算走运,从五大强者围杀里面捡回一条小命。”
他强忍着浑身伤痛,脚步踉踉跄跄,悄悄溜回大玄宗。
刚踏进山门,凌霄主峰传唤的仙音再度响起。
大殿之内,气氛肃穆沉重。
自家老祖端坐主位,旁边站着好几位太空门高层,气场压得全场安安静静。
人群中间,立着一道仙裙绝色身影,耀眼夺目。
无渊城第一天骄,太空门掌上明珠——孔熙然。
筑基十层,半步金丹。容貌拔尖,天赋冠绝仙域,是无数人高攀不起的白月光。
不等白烈风开口,太空门门主率先起身,态度郑重,还带着几分刻意退让的敬畏。
“白小友,先前我门行事莽撞,多有得罪。今日登门,诚心求和。”
“我愿将爱女孔熙然许配给你做道侣,两门联姻,永结同好,化解所有恩怨。”
一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白烈风心里微微一动。
孔熙然这种云端之上的仙子,换做从前,他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妄想。
如今,居然要跟自己结为道侣。
大玄宗老祖抚掌大笑,满脸畅快,当场拍板:
“好!这门婚事,老夫替烈风应下!”
三流宗门,直接攀上仙域顶级霸主。一步登天,改写宗门万年格局。
消息瞬间席卷无渊城,数百万修士全都惊掉下巴。
废柴逆袭,迎娶仙域第一女神。这事,颠覆所有人认知。
无渊城主舒少芳,亲自带着一众高层上门道贺。
她是化神巅峰大能,镇守城池数千年,手握重权,容貌绝代,俯瞰整座城池。
没人知道,舒少芳原本打算把孔熙然许配给自己独子。
可白烈风展露出来的潜力太过吓人,这种狠角色,一城上下全族都招惹不起。
舒少芳心里瞬间拿定主意。
她当众牵起孔熙然的手,郑重交到白烈风掌心,从容开口:
“白小友,从今往后,熙然便托付于你。愿你二人仙途并肩,共踏巅峰。”
婚事敲定,即刻筹办,全城庆贺。
可就在大婚礼乐即将奏响、宾客满堂的关头。
山门外一声暴怒嘶吼炸开,震得大殿微微晃动。
“谁敢娶孔熙然!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绝不答应!”
锦衣少年蛮横闯进来,嚣张跋扈,正是城主舒少芳的独子。
全场瞬间僵住,鸦雀无声。
所有人死死盯着闹事少年,等着看大乱爆发。
主位上的舒少芳,脸色瞬间冷到刺骨。
她太清楚自家儿子,骄纵短视,脑子拎不清,完全看不清当下局势。
当众顶撞挑衅白烈风,不光他自己必死,城主府上万族人,都得跟着陪葬。
一念至此,舒少芳半分母子情分都不留。
快步出门,把闹事少年带到僻静无人之处。
寒风萧瑟,光影冰冷。
没给对方半句辩解机会,舒少芳抬手一掌,干脆利落。
噗——
骄纵少年当场断气。
为保全城安稳、全族存续,她亲手掐灭这桩祸根,下手毫不留情。
大殿里众人,没人知晓门外这场惊天变故。
白烈风闭着眼调息,心神沉入识海聚宝神船。
两天两夜神魂滋养,体魄越来越强横,气质愈发凛然,底蕴悄咪咪一路暴涨。
身侧的孔熙然静静望着他,眼底藏着温柔,还有一丝庆幸。
短暂的蜜月一晃而过。
这天,城主舒少芳再度登门,神色郑重,带来一桩牵动整片皇域的大事。
“百年一度的圣波皇城选秀大赛,马上就要开启。”
“这场赛事,决定各城灵脉分配,定千年气运兴衰。皇域万城齐聚,天骄扎堆,强者遍地。”
“我挑出全城十大顶尖弟子,由你和熙然带队参赛,替无渊城争下万世荣光。”
白烈风眸光微微一亮,起身淡淡拱手领命。
新的征途,就此开干。
修仙这事儿,听着仙气飘飘、前路浩荡。
说白了就是一帮人没完没了内卷折腾,人人都想往上爬,真正能活得舒坦自在的,压根没几个。
这次圣波皇城大典,由无渊城主舒少芳亲自带队。
白烈风、孔熙然随行,再带上一批宗门和城里挑出来的精锐弟子。
一群人一路翻山越岭、舟车劳顿,折腾了数月,总算赶到了名气炸裂的圣波皇城。
这皇城的排面,是真的顶。
满城仙云缭绕,一座座巨型宫殿凌空悬浮、层层堆叠,气场压得人心里发沉,一眼就能看出是顶级势力的地盘。
四面八方的年轻天骄扎堆涌入,整片天地灵气暴涨。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傲气和不服输的狠劲,皇域百年一遇的最盛热闹,基本全聚在这了。
但谁都没料到。
这场万众期待、号称百年一遇的选秀大典,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机缘盛会。
它就是个专门给白烈风量身打造的死局,一个大坑,专等他主动往里跳。
一行人刚踏进皇城结界,脚都没站稳。
头顶天色骤然剧变,狂风乱卷,方才还祥和明媚的天光,瞬间暗沉转阴。
轰隆一声巨响!
漫天霞光尽数崩碎,漆黑阵纹从虚空深处翻涌而出,纵横交错,死死锁死整片天地。
层层恐怖禁制拔地而起,一座阴气刺骨、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上古杀阵,刹那成型。
覆玄灭门阵。
这阵法不讲任何规矩、霸道至极,锁定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白烈风。
阵法直接把他单人困在阵心,彻底隔绝孤立。
自成一方封闭小世界,内外彻底断开。
外界的灵气、声响、仙韵半点渗不进来,阵中只剩死寂,还有毁天灭地的杀伐之力,一遍又一遍疯狂冲刷他的躯体。
换做任何人遭遇这种无征兆的绝境,铁定心态崩盘、慌到极致。
白烈风脚步后撤,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惊疑,直接抬头沉声一喝:
“舒城主,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高空之上,方才还端庄大度、温婉体面的舒少芳,瞬间撕碎所有伪装。
半点和善模样不剩,只剩居高临下的冰冷,还有藏不住的嗜血杀意。
她垂眸俯瞰阵心的白烈风,语气懒散又嘲弄,像在看个自作聪明的傻子,慢悠悠揭开了所有真相。
“白烈风,你有时候天真得有点离谱。”
“你真以为圣波皇城的选秀,是你这种底层小人物有资格掺和的场子?”
白烈风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彻底拉满:“把话说清楚。”
“行,我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舒少芳笑意发冷,每一句话都往人心窝子里扎。
“皇城选秀最低门槛,炼气十层。你区区炼气二层,连报名的资格都摸不到。”
“所谓的带队历练、争夺灵脉、为城争光,全是糊弄你的假话。”
“从头到尾,我就是用这场大典当诱饵,骗你离开大玄宗、走出护山大阵。”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白烈风浑身猛震。
一股透心的寒意,顺着脊背直接窜遍全身。
原来从头到尾,全是骗局。
可真正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狠、更让人窒息。
一直陪在他身侧、朝夕相伴的孔熙然,此刻也缓缓抬眼。
往日的温柔体贴、满眼偏爱彻底清零,半点不剩。
眉眼间只剩冰冷冰霜和极致鄙夷,所有温柔伪装,彻底撕碎。
“白烈风,你蠢得让人可怜。”
“我是太空门顶尖天骄,无渊城万年第一美人,天赋样貌放在整个皇域都是顶流水准。”
“我这种站在云端的人,你一个人人可踩的杂灵根废柴,也敢痴心妄想、惦记娶我?”
前几日的蜜月温存、朝夕相伴的温柔还历历在目。
枕边人转眼翻脸无情,字字如刀,狠狠剜着他的心口。
白烈风胸口闷痛难忍,气血翻涌不止,声音沙哑干涩,还抱着最后一丝不甘。
“提亲、订婚、大婚……这些全是假的?你从来就没有过半分真心?”
“真心?”
孔熙然一声嗤笑,满眼尽是不屑。
“若是不用假意稳住你、哄你放下戒备,你怎么会乖乖离开宗门庇护,孤身闯进这片绝地?”
“论出身、论资质,你这辈子,都没资格和我并肩而立。”
句句属实,句句诛心。
短暂的温柔缱绻,自始至终都是精心算计。
那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根本不是良缘,是专门困住他、覆灭整个大玄宗的致命圈套。
白烈风心神彻底崩塌,浑身冰冷刺骨,如同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而他此刻尚且不知。
从他踏出大玄宗山门的那一刻,灭顶之灾就已经降临宗门。
太空门早就忌惮他离谱的越级战力、无解的成长速度,同时一直觊觎大玄宗沉淀万年的上古底蕴与秘境机缘。
趁着宗门无顶尖大能坐镇,太空门全员压境,直接屠上门来。
宗门之内屠戮四起,鲜血染红整片山门。
师长、长老、数十万同门弟子,无一幸免。
一座传承万古的仙门圣地,一夜之间沦为尸山血海的炼狱,满门尽灭。
高空之上,舒少芳看着阵心濒临崩溃的白烈风,彻底懒得伪装,面露狰狞,摊出了自己的最终底牌。
她周身萦绕至尊皇族龙气,威压镇得四方死寂,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我不只是无渊城主,我是圣波皇城皇族三十六公主——舒少芳!”
“为了引你这头潜龙离巢,布下这覆宗死局,我亲手斩杀唯一亲子,斩断所有牵绊,只为专心杀你!”
“我儿因你而死,你我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今日,我便以你性命,祭我儿亡魂,了结所有恩怨!”
这覆玄灭门的皇族禁阵,霸道得不讲道理。
别说他只是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就算是化神大能被困其中,也会被狂暴阵力碾碎神魂,死无全尸。
毁灭性的阵力持续肆虐不休。
白烈风浑身皮肉炸裂,经脉寸寸断裂,一身仙力彻底耗空,整个人血肉模糊,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剧痛钻骨穿心,心境彻底死寂冰凉。
绝境之下,他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陨落。
舒少芳懒得亲自动手脏了自己,冷眼扫向孔熙然,沉声下令:
“动手,一剑了结他。”
随即抛出足以让任何天骄疯狂的诱惑,笃定她无法拒绝。
“杀了他,你便是此次布局首功!”
“我亲自向皇族举荐,保你嫁入皇室、一步登天,彻底挣脱宗门束缚,纵横整片圣波皇域!”
至尊前程、无尽荣华,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孔熙然眼底杀意瞬间暴涨,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抽出随身仙剑。
寒光凛冽刺骨,剑气凌厉无双。
她身姿高傲冰冷,语气淡漠绝情,直接给白烈风判了死刑。
“白烈风,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过逆天,挡了天下所有天骄的路。黄泉路上,安生走吧。”
唰!
仙剑破空疾驰,精准刺穿白烈风心口。
滚烫鲜血喷涌而出,白烈风双眼圆睁,生机瞬间断绝,身躯一软,彻底没了气息,身死道消。
可就在他生命彻底归零的刹那。
整片天地,骤然出现惊天异变!
嗡——!
虚空剧烈震颤,一股源自万古岁月、压得诸天仙神都抬不起头的浩瀚力量,轰然爆发!
孔熙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解的无形吸力瞬间锁死她全身。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被强行拉扯,凭空从皇城高空消失。
下一秒,她稳稳伫立在无边无际、魔光漫天的聚宝神船之内。
船舱之内幽暗肃穆,滔天魔威铺天盖地,万古道韵沉沉压落四方。
神船本源瞬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与神魂识海。
她一身干净纯粹的正道仙力,被硬生生剥离、彻底置换。
圣洁仙韵消散殆尽,霸道漆黑的魔道本源,瞬间浸透她的全身经脉与神魂。
修为彻底失控暴涨,境界一路疯狂破阶!
堂堂仙域顶尖正道天骄,瞬息之间,彻底蜕变为一尊恐怖无上魔修。
更诡异的是——
聚宝船本源直接重塑了她的神魂执念。
过往记忆分毫未失,但她所有的认知、信仰、心性,尽数被彻底颠覆!
方才被她亲手斩杀、肆意鄙夷嘲讽的白烈风,
顷刻间,成了她此生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神明。
此生俯首,以命效忠,生死相随,永世不叛!
短短瞬息功夫,她整个人心性、气质彻底脱胎换骨。
空间微微扭曲,孔熙然的身影重新落回皇城死阵之外。
此刻的她,气质翻天覆地。
往日的清冷高傲、势利冷漠一扫而空。
眼底只剩对主人的极致虔诚,以及碾压一切仇敌的凛冽杀心。
舒少芳虽是化神巅峰大能,境界远超此刻的她。
但身负聚宝船万古魔源的孔熙然,拥有逆伐境界的能力,压根半点都不畏惧!
“舒少芳!构陷主人、布局屠宗、蓄意害主!你罪该万死!”
一声娇喝震彻长空,滔天魔焰倾覆天地,无解魔道神通轰然压落!
舒少芳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怒,满心难以置信:
“疯了!你怎么会魔化!战力为何暴涨到这种地步!”
她根本来不及全力运转修为抵抗。
漆黑魔威瞬间吞噬她的身躯!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云霄。
圣波皇族公主、化神巅峰大能舒少芳,肉身神魂双双崩碎,当场陨落!
秒杀!
斩杀仇敌的瞬间,虚空再度微微波动,轨迹隐秘无人能察。
白烈风残破的尸身、彻底魔化蜕变的孔熙然,两道身影同时凭空消失,尽数隐匿进这世间无人能窥、无人能寻的聚宝神船之中。
皇城高空,气流凝滞,万物死寂。
良久之后,一道威压万古、苍老霸道的身影踏空而来。
一身至尊皇袍加身,气息浩瀚无边,俯瞰万域苍生。
来人正是圣波皇城真正的顶层强者——皇族六皇,炼虚巅峰大能。
他火速驰援而至,现场只剩散尽的杀伐余温。
自己的爱女尸骨无存,连一缕神魂残痕都未曾留下。
六皇瞳孔骤缩,满脸震愕与震怒。
神念铺天盖地扫遍整座皇城,一无所获。
白烈风、孔熙然、舒少芳,三人的气息、踪迹、神魂印记,彻彻底底凭空湮灭,无迹可寻。
他伫立九天高空,望着苍茫皇城,震怒又惊疑的声音,久久回荡天地:
“凭空消失……神魂尽灭,天地无寻!”
“这少年身上,到底藏着何等万古秘辛!!”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整片圣波皇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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