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孔熙然,乖得离谱。
一场滔天血杀落幕,两人总算把之前的糟心恩怨翻了篇,久违的温存又找了回来。
白烈风是真心疼她,也真心爱她。
从前的算计、背叛、死局,他都懒得再揪着不放。
在他眼里,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根本算不上真凶。
极魔宝船里,氛围软得要命。
轻纱幔帐垂落,半点杀伐戾气都没有,和外面刚屠完一宗的血色天地,完全是两个极端。
孔熙然软软蜷在他怀里,眉眼温顺得不像话。
她抬眼静静望着自己这辈子认准的男人,轻声吐出一句,直接把白烈风砸懵了。
“主人,我怀孕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
白烈风整个人心神巨震,心口烫得发暖,浑身都麻了。
谁能想到?
以前的他,就是个炼气二层的垫底废柴,谁见谁踩,人人都笑他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时候的孔熙然,是仙域高悬的明月,耀眼夺目。
他连多看两眼,都觉得是自己高攀、是僭越。
没人知道,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深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模样。
那时候他就暗自较劲,这辈子,非她不娶。
一路走来,被欺骗、被背叛、被人设死局、被亲手一剑穿心。
生死来回折腾好几遍,九死一生。
兜兜转转,曾经遥不可及的天上月,最后安安稳稳落进了他怀里。
从前的真真假假、恩怨算计,白烈风早就翻篇了。
这就是他的媳妇,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没毛病。
“真的?”
白烈风又惊又喜,用力把人搂紧。
眼底的动容和期待,根本藏不住。
偏偏温柔氛围刚拉满,识海里那老东西的声音,冷不丁炸响,跟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半点情面不留。
“臭小子,飘了是吧?”
“就你这点可怜修为,还想着留后?扪心自问,你护得住老婆孩子?”
“你屠了太空门,逆风翻盘这事,整个圣波仙域都传遍了!”
“漫天大能、隐世宗门、各路枭雄,眼睛全都死死钉着你!人人都想抢你的机缘、夺你身上的至宝!”
“修仙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眼下看着风光,实则到处是坑,杀机遍地!”
“妻儿就是你最大软肋!天天泡在温柔乡里,等强敌打上门,老婆被掳、孩子惨死,再尝一遍家破人亡的滋味,你就老实了!”
老魔帝的话难听,但是句句属实。
大玄覆灭、同门惨死、爹娘族人血染山河的画面,牢牢刻在白烈风心底,半分忘不掉。
他比谁都清楚,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白烈风压下心头的柔软,认真看着怀里的孔熙然,语气稳得笃定。
“熙然,你安心养胎。”
“我拼了命也要尽快变强,护好你和孩子,保你们一辈子安稳。”
话音落,他干脆抽身起身,走出寝殿。
再甜的温柔乡、再亲的枕边人,在活下去、拼命变强的大道面前,都得靠边站。
修仙界,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
殿外,舒少芳早已躬身静候,姿态恭谨。
白烈风眼神沉定,沉声吩咐。
“你立刻进城。”
“不计任何代价,搜罗所有能帮我从炼气二层突破的灵材、丹药、天材地宝,全部带回来。”
“我必须快速提修为,不然,妻儿我都守不住。”
“是!主人!”
舒少芳不敢耽误,领命转身就走。
她刚离开,老魔帝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一针见血,毫不客气。
“光闷头死磕苦修,纯属笨路子,干不成大事。”
“当初你宗门被屠、家族覆灭,说白了就是单打独斗,没势力、没底牌,谁都能拿捏你。”
“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妻儿。想长久安稳,就得拉起自己的势力,堆厚宗门家底。”
“这次皇城选秀,你必须去。”
“拿下灵脉分配权,攥住顶级灵脉,才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堆修为、养手下、稳住后方!”
白烈风微微皱眉,属实无奈。
“可我就炼气二层。”
“皇城选秀门槛最低炼气十层,我连报名资格都摸不到,拿什么上场?”
识海里的老魔帝当场嗤笑,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打架天赋逆天,人情世故这块蠢得离谱。”
“舒少芳是什么人?皇族公主、无渊城主!一城举荐名额全攥在她手里!”
“有她出面举荐,别说炼气二层,就算是个凡人,照样能进场。这点门道你都看不出来?”
一句话,直接点醒梦中人。
白烈风瞬间通透,眼底亮了几分。
他立刻折返寝殿,看着身怀身孕的孔熙然,满心心疼。
“老婆,皇城擂台真刀真枪,生死没个准数,凶险得很。”
“你怀着孩子,别跟着来回折腾,安安稳稳在宝船养胎,等我平安回来。”
孔熙然温顺点头,眉眼柔软,全然信任。
“我都听主人的,好好养身子,等主人平安归来。”
没过多久,舒少芳满载一堆修行资源,匆匆回来复命。
白烈风直接跟她说,打算去参加皇城选秀。
这话一出,舒少芳脸色瞬间惨白,“噗通”双膝跪地,含泪死谏,急得浑身发抖。
“主人!万万不可!您三思啊!”
白烈风垂眸看她,语气平淡:“为啥不行?”
“皇城聚齐各地天骄!擂台厮杀半点情面不讲,输了就是死!”
舒少芳眼眶通红,泪水直接滚落,又急又怕。
“您现在才炼气二层!贸然登台根本没胜算!擂台之上招招夺命,要受多少重伤、闯多少死局?属下实在不忍心看您受尽碎骨刮肉的苦头!”
白烈风仰头轻笑,骨子里的傲气半点不藏。
“从我踏足仙途、血屠太空门那天起,生死这事儿我早就看淡了。”
“天下天骄又怎样?敢挡我路、跟我作对的,最后只会变成我的垫脚石、麾下小弟!我有啥好怕的?”
“可主人!那是真疼!真会死人啊!”舒少芳哭着苦苦哀求。
白烈风随意摆手,神色松弛又坚定。
“想走大道,就得扛住普通人扛不住的罪。这点擂台苦头,不值一提。”
“你也抓紧修炼,尽快变强。只有你们实力够硬,才能帮我镇守后方,护住我的妻儿。”
舒少芳迟疑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请示。
“主人,我一辈子修正统仙道,道心早就定死了,融不下魔道功法。能不能准许我继续修仙法?”
白烈风毫无犹豫,随口应允。
“修行随心就好,顺着本心来,你乐意就行。”
就在这一刻,识海里的老魔帝再度出声,满是嘲讽和不耐。
“你们人族,是真虚伪又蠢。”
“明明靠我魔道本源、魔船至宝捡回性命,拿到逆天机缘,反倒弃如敝履,死磕所谓正道仙法。”
“老夫跟你摊开讲,仙魔本就同源,修到顶了,根本没有正邪一说!”
话音陡然一转,抛出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天大机缘。
“臭小子,只要你弃仙修魔,拜入我魔道道统!”
“老夫对天起誓,百年之内,保你登顶诸天、横压圣波仙域,全天下没人能挡你!”
这等一步登天的捷径,换谁都得动心。
可白烈风眼神稳如磐石,半分不动,直接硬怼回去。
“少扯废话,老东西。”
“我道心已经钉死了,就算身死万次、魂飞魄散,这辈子绝不修魔。往后别再劝我,别耽误我正经修炼。”
“冥顽不灵!”
魔帝冷声讥笑,句句戳在他痛处。
“就你这五行杂灵根的废底子!万古以来,没人能在百岁之前突破筑基!”
“百岁之内冲不破筑基,寿元一到,直接归西!”
“老夫残魂寄生在你身上,你死,我也跟着魂飞魄散!早知道你这么拎不清,当初压根不会救你这个累赘!”
白烈风半点不怵,反倒朗声大笑,傲骨铮铮。
“我都不怕死,你一尊万古魔帝,反倒先怕死了?”
“我把话撂这,此生,宁死不入魔道!万古不改!”
“好!好一个宁死不魔!”
魔帝怒极反笑,随即甩出一个颠覆所有修行认知的绝密禁忌。
“那老夫告诉你一个没人听过的秘事。”
“你待的这艘极魔宝船,是万古魔源核心化成!魔气滔天,魔韵锁死整片空间!”
“在魔船里头修仙道,阴阳对冲、道韵互掐,极易走火入魔,当场爆体!”
“不光是你!赶紧叮嘱你媳妇,绝对不能在船内修仙法,纯属找死!”
白烈风脸色骤然沉冷,瞬间想通所有猫腻,厉声质问。
“你天天蹲在我识海,拿魔气泡我的身子,搞得一身魔韵清不干净!”
“现在又不许我在船上修仙,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挖坑坑我!”
“不算太笨。”
魔帝语气轻飘飘的,毫不在意。
“普通地方确实洗不掉你身上魔气。唯有顶级灵脉圣地,能冲刷魔韵、净化道基,让你安稳修仙破境。”
“多说无益,你眼下唯一活路——皇城拿第一,抢顶级灵脉!”
两人正针锋相对、僵持拉扯的瞬间——
轰隆!!
整艘极魔宝船猛地剧烈震颤!
刺耳爆响炸彻船舱,船体疯狂摇晃。
白烈风神色骤变,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直奔异响传来的舱室。
推门一瞬,场面惊悚刺骨。
舱内血雾弥漫,碎肉碎骨散落满地。
方才领命离去没多久的舒少芳,肉身直接炸裂四分五裂,彻底断气,当场殒命。
看着满地惨烈残骸,识海里魔帝的声音淡淡响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早就提醒过你,魔船之内,绝不能修行仙道。”
“她性子死倔,认准正统仙法,偷偷在船里修炼,道魔狠狠对冲,直接走火入魔、肉身崩碎。”
紧跟着,语气陡然阴恻下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玩味。
“不过臭小子,这下你可摊上天大麻烦了。”
“舒少芳,圣波皇城正统皇族三十六公主!皇族早就查到她投了你,对你杀机藏得死死的!”
“如今皇族公主死在你的魔船上,死无对证!皇族一旦暴怒,所有黑锅全扣你头上!”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压根不给你半点参赛机会!”
白烈风心神巨震,脸色瞬间煞白,急得脱口而出。
“那现在咋整?!”
魔帝幽幽冷笑,寒意彻骨。
“先顾好你老婆。”
“立刻跟她说,船里,半点仙法都别碰。不然下一个炸成碎块的,就是她。”
“什么?!”
白烈风瞬间头皮发麻,心口狠狠一紧,浑身发凉。
恰在此时,孔熙然听到巨大动静,匆匆赶来。
绝色容颜上满是慌张,一入舱室,便看见了满地血腥残骸。
白烈风没时间安抚她,火速把前因后果、魔船致命禁忌、舒少芳身死的真相,全盘告知。
得知在船内修仙就是必死死局,孔熙然瞬间瞪大双眼,死死捂住嘴,浑身后怕,背脊发凉。
白烈风盯着地上舒少芳的残破尸身,脑子飞速运转,焦躁到极致,忍不住低吼出声。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她是我进皇城选秀唯一的入场门票!她一死,没人举荐,我彻底拿不到参赛资格!”
“拿不到顶级灵脉,我拿什么变强?拿什么护住老婆孩子?!”
看着他失态慌乱的模样,魔帝再度冷笑,字字诛心。
“区区一枚棋子,死了就死了,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缺门路、缺帮手?老夫给你指一条更猛的通天路子。”
白烈风眉头紧锁,满心茫然:“什么路子?”
魔帝语气陡然森寒,杀机凛冽,甩出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毒计。
“舒少芳她爹,圣波皇族六皇!炼虚巅峰大能,皇域顶层大佬!”
“这老东西本来就恨不得扒你皮抽你骨,肯定拦你参赛、追杀到底!”
“与其坐等他上门宰你,不如主动出手,先下手为强,斩了他,取而代之!”
白烈风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疯了?!那可是炼虚巅峰!皇域顶尖狠人!我拿什么杀?!”
“你自然杀不了。”
魔帝语出惊人,一句话直接颠覆全局。
“但你老婆可以。”
“如今孔熙然身负宝船万古魔道本源,战力跳阶碾压,瞬杀炼虚六皇完全没问题。”
“杀了他,把尸身带进聚宝船,老夫帮你重塑神魂,抹干净他所有自我意识。”
“一尊炼虚巅峰大能,从此变成你的死忠打手,一辈子替你卖命!”
这是实打实的无上逆天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可白烈风想都没想,直接强硬拒绝,坦荡刚正。
“不行!绝对不行!”
“熙然刚怀上孩子,身子金贵虚弱,哪能沾这种滔天血债,造这么大杀孽!”
“再说我修正道,道心光明磊落,不会平白无故去屠戮皇域至尊、滥杀无辜!”
“参赛名额、灵脉机缘,我不靠算计、不靠暗杀!凭自己真本事,堂堂正正去抢!”
“凭本事?”
魔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嘲讽。
“哈哈哈!就你这炼气二层的废根蝼蚁,也敢说凭本事?”
“你口中那点本事,踏出船门,就是一个死字!”
笑声愈发张狂,冷漠又戏谑。
“忘了跟你说,还有一个死局等着你。”
“舒少芳一死,皇族杀机彻底锁死你!”
“你只要踏出魔船半步,十秒之内,直接被皇族顶尖强者瞬杀,神魂俱灭!”
“你不是想要帮手、想翻盘吗?尽管出去送死!”
“你一死,老夫自有法子吞掉杀你的强者,化作你的逆天底蕴!”
字字绝境,步步死局。
踏出宝船,十秒殒命,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固守宝船,不能修仙、没法破境,百岁寿元耗尽,必死无疑。
进退无路,前后无门。
一瞬之间,白烈风彻底坠入了举世无解的必死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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