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Night Patrol

Chapter 3 / 16

‹›

Chapter 3 of 16

‹›

第3章

Night Patrol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镇夜司不在皇城,也不在市井。

它藏在内城东南角一片黑瓦高墙的旧衙门里,门口连块像样的匾都没有,只立着根灯杆,杆子上悬一盏白纱灯笼,灯笼上不写字,只画了一只闭着的眼睛。

沈砚被押进门时,天刚擦黑。Full novel: Night Patrol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院子里很静,看不见几个差役,廊下却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手按刀柄,目不斜视。路过一处月洞门时,他往里瞥了一眼,看见几名身着皂衣的人正围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忙碌,有人提灯,有人拿着镊子样的东西在翻检,动作又轻又稳。

沈砚心里莫名一热。

不管哪个世道,总有人在干这个活。

"看什么看。"押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校尉,满脸络腮胡,嗓门像砂纸磨铁,"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苏首座开恩,把你从天牢提到这儿'看管',可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敢问官爷怎么称呼?"沈砚笑呵呵的。

"镇夜司外勤校尉,韩铁山。"校尉瓮声瓮气,"记住喽,这三天你归我看着。你要敢跑——"

"我不跑。"沈砚接得很快,"我还指望三天内查清真凶、摘掉这颗脑袋上的罪名呢。跑了,我上哪儿喊冤去。"

韩铁山嗤了一声,显然不信一个公门子弟有这本事,只把他推进西厢一间小屋:"今晚睡这儿。门外有人,窗户外头是拴了铜铃的绊线,茅房在廊尾。老实待着。"

木枷卸了,手腕上却换了副轻些的铁铐。屋里一床一桌一盏油灯,比起天牢,已是云泥之别。

沈砚却没急着躺。

他端着油灯,把这间小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墙是实的,地是夯土,房梁上积着灰,没有新踩的痕迹;门闩老旧,但结实;窗纸完整。末了,他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门槛外的泥,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做了件怪事——他把桌上那只粗陶茶壶拎起来,将壶里晾凉的茶水,沿着门内的门槛,细细浇了一道。

又把两条长凳叠起来,虚虚顶住门板,凳脚正好压在那道水痕上。

做完这些,他才吹熄了灯,和衣躺下,铁铐搁在枕边,闭眼。

外人看来,这是个熬了几天、倒头就睡的死囚。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他清醒得很。

——他在等。

公堂之上,那个青袍官听到"白羽灰"时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一个能把助燃药剂送进甲字大库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而他沈砚从镇夜司活着出来、还知道了那种灰的来历——

今夜,就一定有人,等不及天亮。

三更梆子响过,雨点子落了下来。

廊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只一个人,伴着木托盘磕碰的轻响。

"沈公子。"门外有人压低声音,"小的是后厨当差的,苏首座有交代,说你连日受惊,赏一碗安神汤,趁热喝了好睡。"

沈砚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他没应声,赤足落地,像只猫似的无声贴到门后,先从门缝里看出去。

廊下挂着灯,雨丝里站着个灰衣差役,低着头,手里端个托盘,盘上一碗汤还冒着热气。看着再寻常不过。

"放门口吧。"沈砚隔着门说,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我手上有铐子,不方便,一会儿自己喝。"

"使不得。"那人道,"首座交代,得看着公子喝了,小的才好回话。公子开开门,这汤凉了性就散了。"

沈砚的目光,落在了那人端碗的手上。

灯笼光斜照,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到食指一侧,压着一层又厚又亮的老茧——

那是常年攥紧刀柄、磨出来的茧。

一个后厨烧火、端茶递水的杂役,虎口不会有这种茧。

沈砚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又去看他腰间。镇夜司的差役,腰牌统一悬在左腰,穗子朝内,方便右手取验。这人的牌子,挂在了右腰,而且——

挂反了。

自己人不会犯这种错。只有临时弄来一块牌子、急着往身上挂的外人,才会挂错。

"怎么不开门?"门外那人又催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也冷。

"这就来。"沈砚退后一步,目光最后扫过对方那双沾了泥的布鞋。

门槛外是廊下青砖,干净得很。可那人鞋底边沿,却沾着一圈极细的、灰白色的泥,还在往下掉渣——

不是镇夜司院里的黄土。

那种灰白、干涩、带点火硝气的泥,沈砚在另一个世界的现场见得多了:那是常年堆放硝石、硫磺、药材的街巷才会有的"药泥"。

一个后厨的人,鞋底,为什么会沾着制药、制火药的作坊巷子里的白泥?

够了。

三个破绽,一个比一个干净。

沈砚深吸一口气,没有去开门,反而用铐着的双手,猛地把那扇虚掩的窗往外一推,同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韩校尉!送汤的不是自己人——他鞋底是药铺巷的白泥!"

窗外铜铃"叮铃铃"暴响。

门外那人脸色骤变,再装不下去,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的一声,门板撞在叠起的长凳上,凳脚压着的那道茶水被猛地一带,又湿又滑,长凳顺势滑倒。那人一脚踩进门内,正好踏在那摊茶水润过的滑地上,重心一歪,整个人朝前扑了半步。

就这半步。

廊下黑影暴起,韩铁山像头蛰伏的熊,不知何时已经守在了拐角,一把鬼头刀带着风横斩而出,同时两侧厢房里冲出来四名镇夜司缇骑,网索齐下。

刺客反应极快,半空中拧腰避开刀锋,袖中一道乌光直取沈砚咽喉——那是一柄淬了幽蓝的细刺。

可他脚下打滑、身形已乱,这一刺慢了半拍。

韩铁山的刀背重重砸在他腕子上,细刺脱手,缇骑的铁网当头罩落,将人死死压在泥水里。

"唔——"

那人被按在地上,忽然脸一紫,嘴角溢出黑血,眼睛迅速涣散——竟是早就含了毒,见事不可为,当场咬碎了牙间的毒囊。

"想死死不成!"韩铁山一把去捏他下颌,却还是晚了,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廊下乱成一团,灯火大亮。

沈砚靠墙站着,赤着脚,铁铐还在晃,胸口起伏。他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盯了几秒,忽然开口:

"等等,先别抬走。"

"你又要干什么?"韩铁山满头是汗,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半个时辰前不一样了。

"他不是后厨的,是个真正的杀手,练家子,惯用右手刺击。"沈砚蹲下身,顾不上脏,用被铐着的手,极轻地翻看死者的虎口、指甲和衣领,"韩校尉,借灯。"

韩铁山迟疑了一下,竟真的蹲下来替他举灯。

"你们看他的手。"沈砚指着那层厚茧,"这是握刀的茧。再看指甲缝——"

灯火下,死者指甲里嵌着一点灰白色的泥,和他鞋底的一模一样。

"药泥。"沈砚说,"他白天,藏身的地方堆着硝磺药材。这种巷子,内城有几条?"

韩铁山脸色一变:"内城专卖硝磺、香料、药材的,只有靠工部军器监的'淬锋巷'一处!那地方是管禁的,寻常人进不去。"

"那就对上了。"沈砚站起身,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缇骑都安静下来。

"公堂上那个一听'白羽灰'就变脸的青袍官,能把助燃药剂神不知鬼不觉送进禁军把守的甲字大库;今晚这个杀手,又藏身在军器监旁边、寻常人进不去的淬锋巷。"

他抬起眼,雨夜里,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上,眼神冷静得不像个死囚:

"韩校尉,明天一早,烦请你带我去一趟军器监。我想查查——最近三个月,是谁,经手采买、支取过库里的'助燃之物'。"

"纵火的'料'从哪儿进的库,签字画押的人,就是引我去见真凶的第一根线头。"

韩铁山张了张嘴,半晌,重重点了下头,瓮声丢下一句:

"……难怪苏首座非要把你提出来。"

雨还在下。

沈砚重新被送回那间小屋。这一次,门外的看守,从两个人,悄无声息换成了四个。

他躺回床上,却了无睡意。

对方今晚派来的,是个一击不中就吞毒的死士。这说明两件事:第一,真凶急了,怕他;第二,真凶的手,比他想的还要深——深到能在镇夜司的地界,给一个外人弄来一块"挂反了的"腰牌。

这潭水,浑得很。

沈砚望着漆黑的房梁,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怕就好。

会怕,说明他这把刀,已经顶到对方的肉了。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Night Patrol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