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玄一就醒了,火塘里的余烬还冒着点红光,庇护所里暖烘烘的,比昨晚在岩石上冻着强了不知多少。
他伸了个懒腰,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动的时候有点牵扯感,但不疼。脚心的伤也好了大半,走路基本不瘸了。
这地方的愈合速度有点快,按他的经验,这种深度的划伤至少要三四天才能结痂,现在才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他摸了摸左臂的伤疤,眉头挑了挑,在心里记了一笔,打算有空再研究。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把剩下的半枚果子吃了,又用岩石凹处存的露水漱了口。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去山谷找水源,鉴定可食用植物,最好能找到点能长期储备的食物。
他把白大褂撕下来的一块布折成袋子,系在腰上,又把钛合金片别在腰间,打火机揣进内兜,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
临走前,他把庇护所的草帘拉好,又往刺墙外面多撒了些浮土,掩盖住入口的痕迹。
沿着昨天看好的路线往山谷走,坡度不算陡,越往下走植被越密。空气里的湿度明显比戈壁上高,风里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手表上的海拔读数往下掉,从2800米降到2300米,磁场更稳定了,辐射值也降到了正常水平。走了大概半小时,他听到了水流声,很轻,潺潺的,从山谷深处传来。
陆玄一眼睛亮了亮,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那条小溪。溪水不宽,也就两三米,水很浅,最深处刚没过脚踝,清得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水流不急,缓缓地从山谷上游流下来,往戈壁的方向去了。
他没立刻凑过去,先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溪边有不少动物脚印,有小型啮齿类的,也有像鹿或者羊的蹄印,说明这水是能喝的。水里还有几尾小鱼,细细长长的,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有鱼就说明水没毒,至少没有急性剧毒。
他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才走过去,蹲在溪边,先捧了点水泼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然后才用指尖沾了点水,涂在手腕内侧,等了两分钟,没有发痒发红的迹象,才敢用舌尖尝了尝。水很淡,带点微甜,没有奇怪的味道,矿物质含量应该不低,比城市里的自来水还好喝。
他放心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喝到胃里有点胀才停下来,又找了块干净的布,蘸湿了擦了擦脸和脖子,把脸上的沙子和汗渍都擦干净,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解决了水源问题,接下来就是食物,陆玄一沿着小溪往上走,边走边观察两岸的植物,看到陌生的就停下来,仔细看叶子、茎秆、根须和果实,然后画在笔记本上,标上编号。
他不敢随便乱采,先把所有看到的植物都记录下来,再逐一筛选鉴定。走了大概一公里,他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十七种不同的植物,有草本的,有灌木的,还有几种长在水边的蕨类。
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他把采到的样本都摆开,开始逐一鉴定。首先排除掉所有汁液是乳白色的,这类植物大部分有毒;再排除叶子上有细毛、边缘有尖锐锯齿且散发刺鼻气味的,大概率有刺激性毒素;剩下的六种,再进一步测试。
他像做实验一样,给六种植物编了号,从1到6,依次测试。
第一种是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叶子是心形的,边缘光滑,茎秆脆嫩,折断后有清香味。先把叶子揉碎,涂在手腕内侧,等了十五分钟,没有不良反应。然后用指甲刮了点汁液,涂在嘴唇上,又等了十分钟,嘴唇没有发麻肿胀。接着才咬了一点点叶片,嚼碎了吐掉,用清水漱口。等了半小时,胃里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最后他才吃了小半片叶子,坐在石头上等着观察。
“实验样本1号,叶,食用量约2克,暂无不良反应。”陆玄一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暂定无毒,可食用,口感微苦,类似生菜。”他给这种植物起了个临时名字,叫“苦叶菜”。
第二种是灌木丛上结的红色小果子,黄豆大小,一串一串的,看着很诱人。“越是鲜艳的越要小心。”他自言自语着,先挤了点果汁涂在皮肤上,没问题,再沾了点尝味道。
酸甜的,像野樱桃,果肉很薄,核很大,他只吃了两颗,就停下来观察。等了一个小时,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才在本子上记:样本2号,果实,味酸甜,核大肉少,暂定无毒,可少量食用。起名叫“红珠果”。
第三种是埋在地下的块茎,他挖了半天才挖出来,圆滚滚的,像小土豆,皮是黄褐色的,切开里面是白色的,有很多淀粉。切了一小块,放在火上烤了烤,烤熟了尝了一口,面面的,没什么味道,淀粉含量很高,顶饱。
“这个好,能当主食。”他眼睛亮了亮,又挖了好几个,都装进布袋子里。记录写得很详细:样本3号,块茎,含大量淀粉,烤熟可食,口感类似土豆,暂定无毒,可作为主食来源。起名叫“土薯”。
接下来的三种,一种有轻微的麻舌感,被他排除了;一种纤维太粗,嚼不动,也没什么营养,放弃;最后一种气味太冲,闻着就头晕,直接划掉。
一上午的功夫,他确定了三种可食用植物:苦叶菜、红珠果、土薯。虽然不多,但足够他活下去了,而且土薯的产量看起来不低,溪边的土里到处都是,挖一点就能吃好几天。
他没急着走,又沿着小溪往上游走了一段,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收获。走了没多远,他看到溪边的石头缝里有个洞,洞口堆着不少啃剩的果壳和草根,应该是某种啮齿动物的窝。
陆玄一蹲下来看了看,洞口的土很新,说明里面有东西。他眼珠转了转,有肉吃了。他没硬掏,而是在附近找了几根柔韧的细藤,又削了几根小木棍,做了个简易的触发式陷阱,放在洞口旁边,用草盖好,上面放了一颗红珠果当诱饵。
这种陷阱是他以前看野外生存节目学的,原理很简单,动物一叼诱饵,机关就会触发,藤条会把它的腿绑住。
放好陷阱,他就走开了,打算下午再来看看有没有收获。往山谷深处走了走,植被越来越密,树也多了起来,大多是他没见过的品种,树皮是灰白色的,叶子细长。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前面的树林有点不对劲。十几棵树全都枯死了,树干是焦黑色的,叶子掉得精光,树枝脆得一碰就碎,像被火烧过一样,但周围的草和灌木都是好好的,没有灼烧的痕迹。
他没敢靠近,站在十几米外观察,这些树枯死的样子,和昨天在盐碱地那边看到的很像,都是从内部枯透的,发黑发脆。
钦原?这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后背有点发紧。昨天只是远远看到树枯死,今天离得近了,更觉得诡异。好端端的树,没被火烧,没被虫蛀,怎么就突然全枯了?
他在笔记本上画下枯树的样子,在旁边标了个大大的红圈,写着:「高度危险区域,疑似钦原活动范围,禁止靠近。」
写完他就往后退,打算离开这片区域。刚转身,头顶突然传来“嗡嗡”的声响,像很大的蜜蜂在飞,声音比普通蜜蜂响多了,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玄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蹲下来,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屏住呼吸,慢慢抬头往上看。
只见几只巴掌大的鸟从树林上方飞过去,羽毛是黑黄相间的,尾部有尖刺,翅膀振动得极快,发出嗡嗡的声响。
它们飞得很快,朝着戈壁的方向去了,没多久就消失在天边。
陆玄一蹲在灌木丛后面,半天没敢动。状如蜂,大如鸳鸯,蛰鸟兽则死,蛰木则枯。是钦原!
昨天他还只是怀疑,今天亲眼看到了,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这里真的是昆仑山,神话里的昆仑山!
有土蝼,有钦原,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了一下心跳,反而没那么慌了,怕没用,怕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只能面对,慢慢适应,慢慢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
他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出来,没再往山谷深处走,而是沿着溪边往回走,离那片枯树林越远越好。回去的路上,他又挖了不少土薯,还摘了很多红珠果和苦叶菜,布袋子装得鼓鼓的,够吃好几天了。
路过之前放陷阱的地方,他过去看了一眼,陷阱触发了,藤条绑住了一只肥嘟嘟的灰色大老鼠,比普通家鼠大一圈,正吱吱叫着挣扎。
“还真有收获。”陆玄一有点意外,也有点高兴。他用钛合金片快速解决了那只鼠类,处理干净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打算带回去烤着吃。有肉有菜有主食,这日子总算能过下去了。
回到庇护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先把带回来的东西分类放好,土薯埋在阴凉的沙土里,能存很久;红珠果铺在石头上晾干,不容易坏;苦叶菜用湿布盖着,能吃两三天。
然后他在火塘边生起火,把处理好的肉串架在火上烤。油脂慢慢渗出来,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飘得满庇护所都是。陆玄一咽了口唾沫,翻了翻面,又撒了点从盐碱地带回来的盐霜——昨天他在盐碱地刮了点干净的盐晶,藏在小布包里,本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今天正好。
烤好之后,他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质有点柴,但很香,是正经的肉味。他一边吃,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今天的收获,字里行间都带着点满意。
第3天,山谷探明!找到稳定淡水源,水质优良,可直接饮用。
鉴定可食用植物3种:苦叶菜、红珠果、土薯,储备量可支撑7天以上。
捕获啮齿类动物1只,证实可食用,后续可增设陷阱补充蛋白质。
确认钦原存在,山谷深处有其活动痕迹,列为高危区域,暂不探索。
庇护所储备基本充足,下一步计划:加固防护,制作更多工具。
吃完肉,他又烤了个土薯,就着苦叶菜吃了,吃得很饱,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把庇护所里烤得暖烘烘的。陆玄一靠在岩壁上,看着跳动的火光,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食物和水暂时不愁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庇护所弄得更安全,再做些好用的工具,比如弓箭、比如更锋利的刀。还有,他得搞清楚这个地方的能量体系。伤口愈合速度异常快,还有空气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感,都说明这里有某种特殊的能量。
作为一个搞物理的,他对这种未知能量,天生就有好奇心。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磁场读数很稳定,但比地球上高不少。
难道所谓的灵气,就是一种特殊的磁场能量?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停不下去了。他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自己的猜测,从磁场到能量场,从生物场交互到细胞活性提升,越写越兴奋。
写了满满两页,他才停下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些都只是猜测,得想办法验证才行,怎么验证呢?他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或许,可以先试着感知一下,那种所谓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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