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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ting as a Lord from a Bag of Rye

Chapter 4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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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f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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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Starting as a Lord from a Bag of R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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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如银,凿孔垂钓。

一网知命,一锅暖肚。

冰下无声,暗流藏困。Full novel: Starting as a Lord from a Bag of Ry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鱼踪渐绝,饿伏荒村。

偷藏香蒲根的男孩名叫诺尔。

十三岁,脸颊瘦得凹了进去,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他被抓住以后没有逃,也没有替自己辩解,只低着头站在公共锅旁,任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身上。

那两截香蒲根还带着泥。

每一截都不过手指粗细。

负责分汤的妇人说道:“他偷了大家的粮,按规矩,该扣掉他们家明天的份额。”

男孩的肩膀颤了一下。

人群里没有人附和,却也没人反对。

昨天,他们还可以把偷窃看成品行问题。今天,当每个人的肚子都空着时,任何被私藏的食物,都意味着别人的碗里会少上一口。

罗兰看向男孩:“你妹妹多大?”

男孩:“六岁。”

罗兰:“她为什么没领到?”

诺尔声音很小:“她不是病人,也没断粮。我们家前天还剩一点麦糠,所以排在后面。”

罗兰:“麦糠呢?”

诺尔:“昨晚吃完了。”

莉娅翻开清册,很快找到他的家庭记录。

诺尔的父亲死于前年冬天,母亲卧病,家中还有一个六岁的妹妹。他本人被登记为半劳力,因为年纪不够,今天没有被选入挖根队。

记录没有错。

分配也完全符合昨天定下的规矩。

可他的妹妹仍然饿着。

“根是谁发现的?”罗兰问。

男孩没有回答。

罗兰;“我问的是,这两截根是谁发现的?”

诺尔抬起头:“我,在筐底掉出来的。”

罗兰:“那就不算从锅里偷。”

负责分汤的妇人皱起眉:“可他想藏起来。”

罗兰说道:“是,私藏仍然违反规则。”

男孩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罗兰继续道:“明天不扣他家的口粮诺尔跟随捕鱼队劳动。他那一份热汤取消,补给妹妹。若再私藏,才扣全家下一轮的额外配给。”

人群中有人问:“孩子也去河上?”

罗兰继续道:“只让他在岸边搬柴、传绳,不下冰。”

诺尔用力点头:“我能干。”

罗兰把两截香蒲根交给艾达:“洗净,煮给他妹妹。”

妇人有些迟疑:“那还算惩罚吗?”

罗兰看着周围众人:“让他用劳动补回这两截根,就是惩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挨饿,不是。”

没人再说话。

这不是完善的法令,只是一场发生在锅边的临时裁决。但莉娅仍将它记在木板背面:私藏公共食物者,以劳动补偿;幼儿口粮不因家人犯错而取消。

罗兰看见她落笔,却没有阻止。

灰鸦领没有法庭。

眼下的每一次决定,都可能成为下一次争议的依据。

第二天清晨,捕鱼队在河岸集合。

总共九个人。

加文站在最前面,背着一张颜色发黑的旧猎弓。弓弦已经磨损,箭袋里也只有五支箭,但他仍是灰鸦领最熟悉山林和河道的人。

“往年在哪里凿冰?”罗兰问。

加文指向下游:“旧磨坊附近。那里水缓,鱼冬天喜欢聚在深坑里。”

罗兰问:“今年呢?”

加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扫去岸边的积雪,查看冰层与河岸交界处留下的痕迹:“水位比去年低。”

罗兰问:“低多少?”

加文指向下游:“至少一尺。”

罗兰问:“因为天旱?”

加文:“秋天确实少雨,但不该低这么多。”

罗兰望向冰封的河面。

河流从北方山谷而来,经过灰鸦领,再流向南边的黑石领。若上游结冰或水量减少,河面下降并不奇怪。

可若不是天灾呢?

他暂时压下疑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鱼。

捕鱼工具同样简陋。

一张修补过三次的旧网,两根麻绳,三个柳条鱼篓,还有几支削尖的木叉。破冰用的铁钎只有一根,锤子倒有两把。

加文选择了一处距离岸边约二十步的位置:“先试冰。”

他用长木杆敲击冰面,听声音判断厚度。确认足以承重后,才让两人抬着铁钎上去。

第一锤砸下,冰面只多了一处浅坑。

第二锤落下,沉闷的撞击声沿着河面传向远方。

众人轮流挥锤。

诺尔站在岸边搬运柴火,又按加文的要求在绳头系上木桩。每当有人走上冰面,绳索便拴在腰间,另一端由岸上的人握住。

“以前不用这样。”一名渔夫说道。

“以前死过人吗?”罗兰问。

渔夫不说话了。

冰洞凿开时,所有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黑色河水在洞口下缓慢起伏,一股刺骨寒气随水汽升起。加文趴在冰边观察片刻,伸手沾了点水。

“水还在流。”

“有鱼吗?”

“看不见。”

他把一根绑着石子的细线放入洞中,测出水深,又让人在下游十余步处凿开第二个冰洞。

他们将旧网卷成长条,从上游冰洞一点点送入水中,再用带钩木杆从下游将网绳牵出。这样,网便能在冰层下横拦一小段河道。

“等多久?”诺尔问。

加文说:“鱼肯来,一两个时辰,不肯来,等到天黑也没用。”

等待比凿冰更难熬。

河面没有遮挡,北风沿着冰层刮来,能穿透最厚的旧羊皮。众人跺脚、搓手,轮流去岸边火堆旁取暖。

罗兰趁机让莉娅记录冰厚、水深和下网位置。

加文看了几眼:“抓鱼也要记?”

“若这里没鱼,下次就不必再浪费半天。”

“若有呢?”

“那就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能抓到。”

加文想了想,用脚在冰面画出河道的大致形状。

“旧磨坊下有个回水坑,春夏看不出来,冬天鱼常聚在那里。但今年水浅,坑的位置可能变了。”

罗兰看向他脚下的图。

“能把整段河道都画下来吗?”

“走一遍就能。”

“等找到鱼之后再画。”

“若找不到呢?”

“更要画。”

两个时辰后,众人开始收网。

麻绳一点点从冰洞里拉出,湿水后立刻结上一层白霜。所有人都盯着逐渐浮出水面的网眼。

第一段是空的。

第二段挂着几根水草。

第三段依然什么都没有。

直到最后几尺,一尾巴掌长的灰鱼忽然在网中挣动。

诺尔叫出声来:“有鱼!”

紧接着,第二尾、第三尾也被拖出水面。

整张网一共带回七尾鱼。

最大的不过半臂长,最小的只有两根手指宽。它们落到冰面上,尾巴拍打几下,很快便被寒气冻得僵硬。

九个人忙碌半日,只得到七尾鱼。

没人欢呼。

加文蹲下检查鱼鳃和腹部。

“太瘦了。”

“冬鱼都瘦。”渔夫说道。

“去年没这么瘦。”

加文剖开最大的一尾。鱼腹中几乎是空的,肝脏颜色也异常苍白。

罗兰问:“有病?”

“看不出来。”

艾达不在这里,没人能给出更可靠的判断。

罗兰让人留下两尾,其余带回村里。他们又换了两个位置下网,第二网只有三尾,第三网甚至完全落空。

临近中午时,加文决定往旧磨坊方向走。

磨坊早已废弃,只剩下半截石墙和一只冻结在河边的腐朽水轮。河道在这里略微收窄,冰面却比上游更薄。

长木杆敲上去,发出发空的回响。

加文说道:“下面水急,别往中间走。”

他沿岸寻找了一阵,忽然停在一片裸露的河滩前。

那里散落着十几条冻硬的小鱼。

鱼身完整,没有被鸟兽啄食的痕迹,像是在结冰前被水冲到岸上,又突然死去。

加文捡起一条,掰开鱼鳃。

鳃片呈暗褐色。

“不能吃。”他说。

罗兰望向河面:“为什么会这样?”

“水里可能进了脏东西。”

“上游有什么?”

“树林,石坡,还有废弃矿道。”

“矿道?”

“很早以前挖铁的。老领主在时就塌了。”

罗兰立刻想到了那枚箭簇上的黑色矿物粉末。

但他没有把两件事强行联系起来。

现在线索太少。

“能去看吗?”他问。

“顺河往北要走一天。冬天更慢。”

“先记下。”

加文把死鱼装进单独的布袋。

“带回去给艾达看?”

“对。活鱼也留一尾,不要混在一起。”

诺尔一直站在几步之外。

忽然,他指向废磨坊下方的一块冰面。

“那里有东西。”

冰层浑浊,只能看见模糊的暗影。

众人小心靠近。

冰下横着一根粗大的黑色树枝,四周似乎还缠着水草。加文看了很久,神情逐渐凝重。

“不是树枝。”

“那是什么?”

“木桩。”

他们沿着暗影向两侧清理积雪。

冰下不止一根木桩。

十几根削过的木料横插在河床中,彼此以枝条连接,形成一道简陋的水障。缝隙间塞满枯枝、泥沙和碎石,只有一小部分水能从下面流过。

“谁修的?”莉娅问。

加文说道:“不是灰鸦领的人,我们的渔夫不会在这里拦河。这样会把上游的鱼挡住,也可能让浅滩缺水。”

罗兰仔细观察木桩方向。

水障并非横跨整条河,只封住了原本通向回水坑的支流口。若有人在秋天水位下降时修筑,等河面结冰后便很难被发现。

“是捕鱼陷阱?”诺尔问。

加文说道:“可能,也可能是故意改水道。”

“能拆吗?”

“冰下拆不了。除非凿开一大片冰。”

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罗兰让莉娅标记位置,又让加文测量附近水深。完成这一切后,捕鱼队才带着十尾活鱼和一袋死鱼返回村庄。

收获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少。

但公共锅旁仍然围满了人。

十尾鱼被剁碎,连骨头一起熬煮,再混入剩余香蒲根。锅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油花。

孩子们闻着鱼汤的味道,不停吞咽口水。

艾达检查过死鱼后,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

“鳃像是被泥浆堵过,腹中没有食物。可能是水变浑后死的,也可能是缺氧。”

“有毒吗?”

“仅凭眼睛看不出来。死鱼不能吃,活鱼最好也先少量试食。”

于是第一锅鱼汤并未立刻分发。

艾达先取了一小碗,只喝汤,不吃鱼肉。加文也喝了一碗。等了半个时辰,两人没有不适,汤才被盛进孩子和病人的木碗。

诺尔端到自己那份时,没有喝。

他小心穿过人群,把碗送到妹妹手里。

小女孩双手捧着木碗,喝得太急,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

诺尔蹲在旁边看着。

他的惩罚已经完成。

夜里,罗兰把加文画出的河道草图铺在桌上。

旧磨坊、回水坑、拦河木桩,以及发现死鱼的河滩都被标了出来。

“鱼少,不全是冬天的缘故。”加文说道。

“有人在上游不过鱼。”

“也可能只是私设鱼障。”

“无论是哪一种,都得弄清楚。”

罗兰用手指沿河道向北移动。

那里连接着森林、废弃矿道,以及灰鸦领目前完全不了解的荒野。

他们原本只想从冰下捞几条鱼。

可如今看来,河流带来的未必只有食物。

还有麻烦。

窗外,公共锅的火已经熄灭。

村庄重新陷入寒冷与黑暗。

而在北方看不见的冰层下面,水流正绕过那道无人承认的木障,悄无声息地向南流淌。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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