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队伍进了天枢城，径直往东宫方向去了。
我们三个躲在街角的茶棚里，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宫墙后面。
"现在怎么办？"赵小满啃着烧饼，含糊不清地问，"直接闯东宫？"
"你当东宫是青石城的县衙？"我翻了个白眼，"闯进去就是反贼，砍头的罪。"
姜照夜没说话，她盯着东宫的方向，眉头紧锁。
"先找个地方落脚。"她说，"晚上再想办法。"
我们在东宫附近找了家小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胜在位置隐蔽，后院还有棵老槐树，爬上去能远远看到东宫的围墙。
安顿好之后，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胸口的食魂鬼纹身又开始发烫了。
自从毁了聚魂阵，释放了那些被囚禁的魂魄，纹身就一直处于一种躁动的状态。我能感觉到，食魂鬼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像是饿了很久终于闻到肉味的野兽。
"看来得修炼了。"我喃喃自语。
我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食魂鬼纹身缓缓亮起，血色脉络和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我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苏醒——那是血妖本源的力量。之前一直被食魂鬼压制，但现在，它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开始和食魂鬼的力量融合。
两股力量在我体内碰撞、交融，像是在争夺主导权。
我咬着牙，集中精神，引导食魂鬼的力量去吞噬血妖本源。
食魂鬼纹身猛然扩张，黑色纹路化作一张巨口，将血色力量一口吞下。
但这一次，血妖本源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完全压制。它在食魂鬼的"胃"里挣扎、反抗，甚至开始反噬。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冷汗。
体内的两股力量激烈碰撞，我的经脉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我能感觉到，血妖本源正在试图占据我的意识，一股嗜血的冲动涌上心头——
杀。
吞噬。
毁灭。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不能让它控制我！
我集中全部精神，催动食魂鬼的力量，主动去炼化血妖本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下来。
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的纹身变了。
原本的黑色纹路中，血色脉络更加清晰，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血色漩涡，缓缓旋转着。纹身的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少。
不仅是力量和速度，连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我能听到隔壁房间里赵小满打呼噜的声音，能闻到楼下厨房飘来的饭菜香，甚至能感觉到窗外夜风中夹杂的一丝血腥气……
等等。
血腥气？
我猛地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东宫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
而且……这股血腥味，和我体内的血妖本源产生了共鸣。
"东宫出事了。"我低声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林头儿！"是赵小满的声音，"你睡了吗？"
"进来。"
赵小满推门进来，一脸兴奋。
"林头儿，我刚才爬到树上，看到东宫里有人影晃动！好像……好像在打架！"
"什么时候？"
"就刚才！"他说，"我还听到惨叫声，好像有人死了！"
我心头一沉。
"姜大人呢？"
"她在楼下，我这就去叫她！"
赵小满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姜照夜也上来了。她显然也闻到了那股血腥味，脸色凝重。
"东宫出事了。"她说。
"嗯。"我点点头，"那股血腥味……和血妖的气息很像。"
"走，去看看。"
我们三人悄悄溜出客栈，借着夜色的掩护，朝东宫方向摸去。
东宫的围墙很高，大约有丈许。我们绕到围墙后面，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翻墙而入。
墙内是一片花园，种满了奇花异草。但此刻，花园里一片狼藉，花草被踩踏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几具尸体——都是禁军的装扮。
"这些人……"姜照夜蹲下身，检查尸体，"是被利刃所杀，伤口很整齐，一刀毙命。"
"不是妖物干的。"我说，"妖物杀人不会这么干净利落。"
"是高手。"姜照夜站起身，"而且……不止一个。"
我们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终于，我们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地上躺着更多的尸体，有禁军，也有太监宫女，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太子呢？"赵小满小声问。
"不知道。"姜照夜握紧刀柄，"小心点，凶手可能还在里面。"
我们走进宫殿。
大殿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面具下的眼睛，是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夜行司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来得正好。"
"你是谁？"姜照夜冷冷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笑了笑，"重要的是……你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说完，他身形一闪，朝我们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身影。
姜照夜拔刀迎上，两人瞬间交手数招，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手。
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和血妖本源一模一样！
他是妖皇的手下！
而且……他身上的妖气，比血妖还要纯粹、还要强大。
"林头儿！你愣着干嘛！"赵小满在后面喊，"帮忙啊！"
"你先躲远点！"我说。
赵小满连忙躲到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观战。
姜照夜和黑衣人打得激烈，但渐渐落入下风。黑衣人的剑法诡异狠辣，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姜照夜虽然刀法精湛，但毕竟体力有限，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姜大人，退后！"我喊道。
姜照夜虚晃一刀，退到我身边。
"他很强。"她喘着气说，"小心。"
我点点头，走上前，和黑衣人对峙。
黑衣人看着我，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身上……有血妖的气息？"他皱眉，"你是血妖的宿主？"
"不是。"我说，"我吃了它。"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吃了它？哈哈哈哈！你以为融合血妖本源，就能和我抗衡？可笑！"
他举起长剑，剑身上泛起血色光芒。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血妖之力！"
说完，他挥剑斩来。
这一剑，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剑风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没有躲。
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一剑虽然强大，但……它的气息，和我体内的血妖本源是同源的。
换句话说——
我能吞噬它！
我抬起手，胸口的食魂鬼纹身猛然亮起，血色漩涡疯狂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我掌心涌出。
黑衣人的血色剑芒被吸力牵引，竟然偏离了方向，朝我掌心飞来！
"什么？！"黑衣人脸色大变。
我张开手掌，将那道血色剑芒一口吞下！
食魂鬼纹身剧烈震动，血色漩涡旋转得更快了。我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妖力涌入体内，被食魂鬼迅速炼化、吸收。
我的力量……又增强了！
黑衣人后退几步，一脸震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笑了笑，胸口纹身的光芒渐渐平息，"我是个捕快。"
说完，我身形一闪，朝他冲了过去。
这一次，换我进攻。
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黑衣人根本反应不过来，被我一拳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我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说。"我冷冷地说，"妖皇在哪里？"
黑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
我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再不说，我就把你身上的妖气全部吸干。"
黑衣人脸色惨白。
"你……你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
食魂鬼纹身再次亮起，一股吸力从他体内涌出，开始吞噬他的妖力。
"啊——！"黑衣人痛苦地嘶吼，"我说！我说！"
我停下吸力。
"妖皇……妖皇的封印已经松动了。"他喘着气说，"它……它正在苏醒。一旦完全苏醒，整个天下……都会成为它的猎物……"
"它在哪里？"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我只知道……皇宫里有一件神器，是妖皇当年留下的。只要拿到那件神器，就能……就能加速它的苏醒……"
"神器在哪里？"
"在……在御书房的暗格里……"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我松开脚，转头看向姜照夜。
"御书房。"
她点点头。
"走。"
我们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
是禁军！
"糟了，被发现了！"赵小满从柱子后面钻出来，"怎么办？"
"跑！"我说。
我们三人翻墙而出，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逃离东宫。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们各自回房休息。
我躺在床上，胸口纹身依然在隐隐发烫。
今晚的战斗，让我对食魂鬼的力量有了新的认识——它不仅能吞噬妖物的魂魄，还能吞噬妖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而且……吞噬得越多，它就越强。
但与此同时，我也能感觉到，一股嗜血的冲动在心底滋生。
每次吞噬妖力之后，那种想要杀戮、想要吞噬的欲望就会变得更加强烈。
我必须控制住自己。
不能沦为力量的奴隶。
我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压制体内的躁动。
明天，还得去皇宫。
御书房的暗格里，藏着妖皇留下的神器。
那件神器，到底是什么？
还有……妖皇的封印，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这些问题，我暂时找不到答案。
但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