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吞下猩红药丸后,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狂暴无比。
双眼充血,彻底变成了嗜血的暗红色。周身原本阴冷隐匿的灵力,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炸开。狂风裹挟着煞气,将地上的灰尘吹得四散。
“死!死!死!”
鸦彻底放弃了暗卫的隐匿身法,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握着黑刃疯狂朝李寻夜扑来。
李寻夜下意识举起暗金扫把格挡。
“轰!”
排山倒海的怪力压下来。李寻夜只觉得双臂像被重锤砸中,虎口瞬间撕裂,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塔壁上。“噗——”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太慢了!太慢了!你刚才的敏锐去哪了?”鸦狂笑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寻夜面前,一记重脚狠毒地踹在他腹部。李寻夜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数丈远,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狂暴后的鸦,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了现在的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听声辨位的技巧成了笑话。
“就这么死了吗?”
鸦高高跃起,双手反握黑刃,像只巨大的毒蝎,直刺李寻夜咽喉。
生死存亡的一瞬,李寻夜摸到了怀里的小瓷瓶——梁百医给的“破障丹”。
没有犹豫,他捏碎瓷瓶,将那颗黑色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火山爆发。滚烫狂暴的灵力强行冲开枯竭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但与此同时,李寻夜清晰地感觉到,左手手腕的命线剧烈颤抖起来,最上面那截虚接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这一颗破障丹,至少烧掉了他半年的寿元。
“想杀我?你也得配!”
李寻夜借着破障丹强行提上来的灵力,没有防守,反而极其不要命地迎着鸦的黑刃冲了上去。
黑刃刺穿了他的左肩,鲜血飞溅。
李寻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鸦愣神的瞬间,双手死死握住暗金扫把的尾部,用尽全身仅剩的力量,将扫把当成一柄沉重的长枪,凶猛地捅向鸦的胸口。
“直压!”
这一击,夹杂着星辰铁恐怖的重量,以及李寻夜破釜沉舟的决绝。
鸦轻蔑地单手去拨。但他忘了,这把扫把里曾经封印着第一代堂主的残魂。虽然扫把沉睡,那股与生俱来的坚韧还在。
就在扫把与黑刃接触的瞬间,鸦体内那股狂暴驳杂的药力顺着黑刃涌入扫把。扫把木柄上那黯淡的噬灵丝,像饿极了的野狗闻到了血腥味,猛然亮起一丝幽光。
“嗤!”
噬灵丝霸道地钻进鸦的伤口,疯狂啃食着他体内因狂暴而乱窜的灵力。
“啊——”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如同触电般抽搐起来,狂暴药力本就透支精血,此刻被噬灵丝一搅,灵力彻底溃散。
“给我死!”
李寻夜狂暴地将扫把狠狠贯入,硬生生把鸦砸飞出去,钉在了石壁上。鸦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彻底没了动静。
塔内恢复死寂。
李寻夜虚弱地跌坐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破障丹的后遗症极其可怕——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连抬一下手指都艰难。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睡。强撑着站起来,他朝鸦尸体后的通道走去。
通道尽头,有一座古朴的高台,上面供奉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
李寻夜警惕地走上前,没有直接去拿。他摸出最后半张金刚符贴在自己身上,才小心地用扫把挑开卷轴。
“呼——”
卷轴展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灵力从里面窜出。
天蚕丝。
残卷上被种下了院长叶青蚕的蚕丝印记。这不是杀人的陷阱,是监视。一旦打开卷轴,院长就能通过蚕丝感知到卷轴内容,锁定他的位置。
李寻夜心中一惊,但那张金刚符瞬间亮起,挡住了蚕丝的探查。紧接着,扫把上刚苏醒的噬灵丝兴奋地扑上去,像贪吃的恶犬,将那一小团天蚕丝撕咬干净。
“好家伙,连院长的灵力都不放过。”李寻夜惊险地拍了拍胸口。
残卷失去封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用极其古老的文字写着几句话。李寻夜认出了其中两个字——剑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把残卷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整个镇魔塔剧烈摇晃起来。沉重的轰鸣声从地底传出,塔壁上的裂缝迅速蔓延。鸦方才狂暴药力的余波、加上天蚕丝被噬灵丝吞噬引发的灵力乱流,触发了塔底禁制,塔身已彻底失控。
“糟了,要塌!”
李寻夜拼了命往外跑。巨石从头顶落下,险险擦着头皮。他连滚带爬,终于在那扇沉重的铁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狼狈地滚出了镇魔塔。
“轰!”
巨大的铁塔在他身后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李寻夜无力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哟,李公子,你这就出来了?”
唐知秋摇着折骨扇,笑呵呵地走过来。他扫了一眼身后坍塌的废墟,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一丝凝重——这塔是院长的产业,塌了,他得回去换个说法交代了。
“残卷呢?”唐知秋问。
李寻夜艰难地吐出一口血沫,把兽皮卷轴丢给他:“给。唐长老,下次再有这种好差事,您自己进去试试?”
唐知秋仔细检查了一遍卷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李公子当真是命大。那鸦呢?”
“在里面,自己找去吧。”李寻夜费力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唐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寻夜躺在草地上,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他们都不知道,残卷上的天蚕丝已经被噬灵丝吃了个干净,院长不仅没监视到他,还折了一缕灵力。
这次镇魔塔之行,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意外地咬了院长一口。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