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飞拉开门。
走廊是空的，头顶那排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黑着。
暖黄的灯照着地毯，两侧房门全关着，尽头是一段下行的楼梯。他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探头往下看——拐角黑着，看不见底。
“系统。”
【在。】
“刚才那阵脚步声，你听见没有。”
【本系统只处理宿主相关数据。不负责听墙角。】
“那你负责什么。”
【负责在你死的时候，记录死因。】
苏飞笑了一声。
“你这服务态度，挺难留住客户。”
【本系统不提供挽留。】
他靠着门站了会儿，那阵声音他熟。
前世在病房里，最后一夜，走廊尽头就是这样来的——哒，哒，哒，不快不慢，走到床边停住。他当时没能睁眼。
现在他睁着眼，人也换了，声音还是那一双。
他没跟系统提这件事。
眼下更要紧的是规则。
苏飞走回床边坐下。
“反派值从哪来。”
【破坏气运之子的气运节点。】
“说清楚。”
【原书主角为什么顺风顺水？因为气运绕着他转。属于他的机缘、人脉、名声，每一件都是节点。宿主作为反派，拆掉一个，天道从他身上收回的气运，会有一部分结算给你。】
“拆得越狠，给得越多。”
【尚未发生、但即将被改变的节点，价值最高。】
苏飞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原书主角越风光，节点越多；节点越多，他越有的赚。
“你这哪是反派系统。”他说，“你这是让我去养猪，养肥一个宰一个。”
【宿主可自行命名。本系统不参与讨论。】
“杀诡给不给。”
【不给。】
“一点不给。”
【不给。诡物归驯诡师，气运归反派值。两条线不通用。】
苏飞点了下头，把这条规矩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别人杀怪变强，他不能；他得去拆人的路。这条规则很缺德，但清楚。
“升级要多少。”
【F→E 三千。E→D 四千。D→C 一万二。】
“后面呢。”
【权限不足。】
苏飞把三个数在心里过了两遍，记了下来。
他手边没有纸，也不想找。没纸。记脑子里：三千、四千、一万二。
“还有一条。”他说，“黑戒能装几只。”
【取决于驯诡师等阶与戒面完整度。当前容量：一只低阶诡物。】
“怎么涨。”
【驯诡师升阶，容量随之提升。另有一条路：集满十只 SSS 级诡物，黑戒会变成【神格面具】。】
“十只 SSS。”苏飞重复了一遍。
他现在连一只低阶的都装不下，而天上那东西，标着 SSS。
他走到窗边，抬手在玻璃的水汽上划了一道。
“二十天。”他说，“我一天画一格，画完这些格子，月亮就到头顶上了。”
他划了二十格，划到第七格的时候手指停了。
头一格写“活下来”，下一格写“弄到人”，再一格写“弄到钱”，再写一格是“弄到车”，写到第五格他就不知道写什么了。
苏飞站起来，把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折，走到窗边。
他要先把手里这点东西试一遍，看看能用成什么样。
二楼一共四间房：主卧、书房、衣帽间，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锁着的门。
他一路走过去，边走边试着“看”。
这感觉很难形容。
像眼睛上多了一层膜，膜后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墙角有，门缝有，柜子背后最厚。它们不动，也不出声，像水渍，像霉斑。
【污染值：0.1。】
【状态：未成型。】
他在那扇锁着的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储物间。旧箱子摞到顶，墙角那层灰白积得最厚。
“能收吗。”
【不能。目标未成型，污染值低于阈值。】
“低于多少才算成型。”
【宿主会知道的。】
苏飞把门带上，退回走廊，把钥匙拔了下来。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那枚黑戒。
戒面是哑的，摸上去像一小块磨过的骨头。
“怎么用。”
【把目标污染值打到零，再以戒面接触。】
“活人呢。”
【只收诡物。】
他把桌上的玻璃杯拿起来，贴上戒面。
杯子贴上去，戒面既不发烫，也不发亮，像贴在一块普通的铁上。
【目标非诡物。】
“挑食。”
苏飞把杯子放回去。
至少弄清了一件事：这玩意儿不吃废物，只吃命。
手机在他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一条 威信，一张自拍。白裙子，长发，站在学校东门那家奶茶店门口，笑得很甜。下面的字是：
“苏飞哥哥，昨晚害你受伤了，人家一夜没睡好。上午十点，老地方见一面？我等你。”
落款：柳如烟。
苏飞看着这张照片，把那本书在心里翻了一遍。
书里这个反派，就是围着这个女人转的。追了小半年，钱花了不少，人没追到，倒数第二天被她当众骂了一句“纨绔子弟”，全学校的脸都丢尽了。
然后她转头就把家里备下的一辆越野、一间仓库、还有她爸在城南的关系网，全交给了林风。
那是林风起家的第一笔本钱。
“系统，她算节点吗。”
【算。价值：中等偏高。】
“那我拆她。”
【宿主可以试试。】
苏飞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正要出门，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爸。
他接了。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旁人听见：“小飞？你在哪。”
“在家。”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那头顿了顿，“听我说，从现在起别去学校，回徐坤山。我派车，两个小时到。”
苏飞没立刻答。
“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那头又说，“城里已经开始乱了。”
“你怎么知道乱了。”
“我在这个位置上，看得见。”那声音沉了一下，“别问了，回来。”
苏飞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车道上那两辆没开走的车。
他前世没有爹。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家属那一栏是他自己填的。
“晚上再说吧。”他说，“我这边还有点事。”
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忽然软下来：“……爸不是管你。爸就是怕。”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飞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起来。
眼底那点东西，收干净了。
下楼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白得很硬。
那轮月亮就挂在太阳左边，一整天都没有落下去的打算。
“系统。”他说，“洛希极限是哪天。”
【权限不足。】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本系统知道规则，不预告结局。】
苏飞啧了一声。
“行。那我先去过我自己的第三章。”
他推门出去。
上午十点，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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