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燎焚垠。
林烬川眸底掠过一抹炽烈的赤红焰光,体内的烬气顺着经脉全速奔涌,尽数汇聚于右掌。下一瞬,赤红色的烬火从他掌间轰然喷发,火舌翻卷、层层扩张,转瞬便在温屠、温煞四周凝成一座数丈高的巨大火焰囚笼。火墙通体翻涌着亮烈的赤红焰芒,焰心沉凝如熔金,非但不是寻常凡火的浮热,反倒裹着一股直透神魂的焚尽之力,焰尖扫过之处,砂石瞬间化作飞灰,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塌陷。
“该死!” 温屠厉声咒骂,握刀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飞快扫过四周,上下左右全是翻涌的赤红烈焰,唯一的退路早被林烬川只身堵死,囚笼之内再无半分腾挪余地。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温煞,二人目光一碰,皆是破釜沉舟的狠色,默契地点了点头。
轰 ——
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气息同时炸开。温煞腰间软剑 “铮” 然出鞘,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青煞光,《缠魂煞剑诀》,只见周身青灰色煞气顺着剑脊蔓延,软剑在半空诡异地扭曲颤动,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另一侧,温屠双手掣出两柄玄铁砍山刀,《血屠双刀诀》催至极致,浑身气血翻涌成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顺着刀身汇入刃口,刀身嗡鸣,沉重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是你逼我们的 —— 受死!”
温煞尖啸一声,身形先动。软剑带着刁钻劲势直扑而出,剑路飘忽不定,一连幻化出七八个剑影,封死林烬川周身所有闪避方位,剑尖直指周身大穴,煞气沾身便要缠滞经脉、啃噬神魂。紧随其后,温屠大步踏出,双刀高举过顶,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当头劈落,血色刀芒离体而出,丈许长的刃光硬生生撕开焰浪,直取林烬川面门。
一柔一刚,一诡一猛,二人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久经厮杀的联手杀招。
林烬川立于焰墙之前,黑袍猎猎,面色不改。他不闪不避,左手结印,右掌平推,体内赤燎焚垠再催一重,面前的火焰囚笼骤然向内一压,火墙之上瞬间探出数十道赤红火舌锁链,缠向二人兵器与四肢。同时他掌心灵火暴涨,硬生生迎上了温屠的血色刀芒。
铛 ——!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火笼阵阵颤动。血色刀芒撞进赤红焰光之中,非但没能劈开火焰,反倒像坠入了熔炉,刀上蕴含的气血与煞气被烬火飞速吞噬炼化。温屠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渗血,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另一边,温煞的软剑已刺至林烬川身前三寸,却被一层无形的烬气屏障死死挡住。他正要变招,却见林烬川指尖一弹,一缕细若游丝的赤红烬火顺着剑刃飞速攀援而上,烬火遇煞气便顺势引燃,眨眼便烧到了他握剑的手腕。
“啊!” 温煞痛呼一声,急忙运起全身煞气压制,手腕急甩,软剑在半空挽出数个剑花,才勉强将火焰震灭,可掌心已然被灼出一片焦黑,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就这点手段,也敢拦我。” 林烬川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刺骨的轻蔑。他五指缓缓收拢,火焰囚笼随之步步紧缩,焚天热浪裹着寂灭威压无孔不入地往二人体内钻,周遭氧气仿佛都被焚烧殆尽,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痛感。
温屠与温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他们本以为联手便可拿下这传闻中的 “邪修”,却没料到对方的赤燎焚垠诡异至此,非但不惧他们的煞气气血,反倒能吞噬炼化。再这样困下去,不等对方动手,他们就要被这火焰囚笼生生耗死。
“拼了!” 温屠咬牙低吼,双刀横胸,竟要催动血屠诀的禁招,以自身精血为引提升战力。温煞也会意,软剑横亘颈前,就要施展缠魂剑诀的最后一式 “魂煞缠体”。
可林烬川怎会给他们机会。
他眼中赤红骤盛,口中轻吐二字:“焚爆。”
话音落,火焰囚笼内所有赤红烬火同时向内收缩,随即轰然引爆!
赤红焰浪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片天际,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与金铁落地的脆响。烟尘散去时,囚笼之内只剩满地焦黑的碎屑,和两个储物戒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林烬川垂下手,掌心残余的赤红烬焰顺着指缝缓缓敛回经脉,黑袍垂落间无风自动,猎猎翻飞。他俯身拾起地上两枚沾着焦土的储物戒,神识微沉,径直探入戒中空间。
待神念扫过内里,他眸底难得掠过一丝微澜。“这温屠、温煞二人常年替温家奔走暗处,干尽构陷灭杀的脏事,家底竟着实丰厚 —— 足足三万枚精纯烬晶整整齐齐码在角落,另有数十瓶品相上乘的培元、疗伤丹药分门别类搁置,烬气氤氲,价值不菲。加上此前斩获的兽丹,这笔资源恰好能助他冲击下一重境界,省却数月苦修之功。"
林烬川当即盘膝落座,双目垂闭,指尖掐出古朴诀印,体内万烬吞墟诀应声运转。
下一瞬,赤色烬芒自他周身经脉中翻涌而出,在身周三尺之内凝成一圈缓缓旋转的焰涡。焰心沉凝如熔金,边缘翻涌着细碎的火舌,自带一股吞噬万物的虚空吸力,连周遭的光线都微微扭曲塌陷。
散落在旁的数十瓶丹药与那枚兽丹齐齐被吸力扯起,悬于半空。丹瓶瓶塞自动弹开,一枚枚圆润莹亮的培元、淬体丹药次第飞出,与那颗泛着凶戾妖息的兽丹一道,顺着焰涡的轨迹团团环绕。快慢有致的丹影在赤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众星拱月般围着他周身流转。
随着诀法再催,林烬川指尖一沉,焰涡旋转之势骤然加快,强猛的吞噬之力从中心轰然扩散。只见丹药表面的莹光开始层层剥落,化作缕缕乳白色的精纯药气;兽丹之中也渗出丝丝深褐色的浑厚妖元,两道气息刚一溢出丹体,便被周遭的赤色烬火一卷裹住。
万烬吞墟,以烬为火,以墟为噬。
赤色焰流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带着焚尽杂质的伟力,将药气与妖元反复撕扯、淬炼,滤去其中的丹毒与凶戾之气,最终凝作一股股纯粹温和的能量洪流。这些炼化后的精华顺着焰涡的旋势下沉,从林烬川周身毛孔、经脉窍穴中源源不断涌入体内,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下,尽数汇入丹田气海。
林烬川眉目沉静,只觉经脉之中暖意奔腾,原本平稳的烬气如同被添了千年薪柴,愈发炽烈奔腾。滚烫的能量流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冲刷、拓宽,所过之处,滞涩之处尽数被冲开,丹田气海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充盈、凝练。
时间缓缓流逝,环绕的丹药一枚接一枚黯淡下去,药力被抽干后化作细碎的灰白粉末,随风飘散;那颗兽丹也不断收缩,表面的凶戾纹路寸寸龟裂,核心处的精华被抽丝剥茧般吸出,彻底融入他的烬气之中。
待到最后一缕精纯能量顺着眉心祖窍汇入气海深处,身周翻涌的赤色焰涡便随之转速渐缓,火舌层层收束,顺着周身毛孔尽数敛回林烬川体内,最终归于沉寂。
气海之中,原本充盈到濒临极限的烬气骤然沸腾翻涌,赤色浪涛层层拍击气海壁岸,伴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无形震鸣,横亘在修为路上的桎梏应声碎裂 ——烬引六段中期,就此破境而成。
林烬川只觉四肢百骸在这一刻尽数舒展,周身经脉被药力与兽元再度拓宽淬炼,壁上泛开一层温润的赤金色泽,流转的烬气较先前愈发凝练雄浑,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带着沉实厚重的力道。原本还带着几分驳杂的气息彻底沉淀,化作纯粹的赤色烬元,在气海深处缓缓旋成一个微小的涡旋,渊渟岳峙,底蕴远比同阶修士深厚。
他缓缓长舒一口浊气,灰白浊气凝而不散,如箭般射出数尺方才消散。双目徐徐睁开,眸底一道赤色流光如惊鸿掠过,锋芒毕露却又转瞬沉凝,重归深潭般的平静。指尖下意识微捻,一缕赤红烬火便跃然指上,焰形凝练收束,温度内敛不发,光是看着便知威力较破境前何止强了数分。
“此番也算因祸得福,竟一举冲过小境界瓶颈,稳稳踏入烬引境六段中期。”
林烬川指尖捻动着一缕凝练的赤红烬火,正待细细体察修为进境,面色却骤然一变。
只听远处天穹深处轰然一声震响,一道粗壮无匹的能量光柱拔地而起,直冲霄汉,硬生生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光柱之上,磅礴的能量疯狂翻涌搅动,在高天之上旋成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周遭天地灵气如同疯魔一般朝着那处疯狂奔涌而去,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躁动又磅礴的压迫感。
他抬眼远眺,目光精准锁死光柱升起的方位,眸色微沉:“那个方向…… 是万狩山脉。”
这般惊动天地的异象,绝非寻常。要么是上古秘境封印松动即将开启,要么是惊天重宝出世引动天地共鸣,甚至可能是蛰伏的凶邪之物破封而出。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偌大的机缘与凶险并存。
此地尚在温家势力的辐射范围之内,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林烬川心念一转,当即便有了决断。
“得赶紧过去看看。”
他低喃一声,当即起身收束周身气息,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贴着树梢朝着万狩山脉的方向疾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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