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队伍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临江西面的一处大型幸存者营地。
这是一座被改造过的旧工业园区，外围砌起了高墙，墙头架着自制的弩炮，成排的沙袋与铁丝网层层叠叠。营地门口有持械的守卫，穿着统一配发的护甲，排着队登记进出的人员。
"这边是临江最大的据点了。" 周震压低声音对沈渊说，"据说领头的，是个很强的觉醒者。这里规矩多，实力说话，进去之后低调点，但也不用怕事。"
沈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地。这里比他所在的据点正规得多，人头攒动，有交易区、训练区，甚至还有人在墙上贴着 "求购高级蓝装"、"重金收紫纹材料" 之类的纸条。一切都透着一种 "秩序正在重建" 的气息。
他被安排在一处临时的住所，还没来得及歇脚，门外就来了个人。
"沈渊？死灵法师沈渊？"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笔挺的护甲，胸口的徽章上刻着一柄交叉的剑盾，看架势像是营地里的小头目。他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眼，又看了看沈渊身后那两具安静站立的骷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营长想见你。带上你的……"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些骷髅，"你的亡灵。"
沈渊微微皱眉，没有立刻答应。他看得出来，这个青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敌意。但他还是站起身："带路。"
营地中心是一座三层办公楼，顶层被改造成了指挥室。沈渊进门时，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气势沉稳，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沈渊，对吧。"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哑，"我是这儿的营长，姓顾。听说你是死灵法师，还能召两具骷髅 —— 在我们这儿，亡灵系，还是头一个。"
沈渊不卑不亢："顾营长过奖。我不过是运气好，觉醒得早。"
"运气好可不够。" 顾营长盯着他，缓缓说，"我们营地前两天在裂缝边缘清剿，折了两个觉醒者。能召亡灵、能扛伤害、能打输出的死灵法师，正是最缺的。你要是愿意，可以留在这，编入我的主力队。"
沈渊没有立刻接话。他隐约觉得，这个顾营长嘴上在拉拢，眼睛却一直在打量他的那两具骷髅，像是在衡量什么。
就在他斟酌措辞时，角落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营长，一个新人，您就这么抬举？" 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壮硕的年轻觉醒者站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死灵法师听着唬人，谁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要编入主力队，怎么也得先验验货吧。"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顿时变了。顾营长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向沈渊，像是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沈渊明白了 —— 这是试探，也是营地里的 "立规矩"。
他没有慌，只是淡淡看了那寸头青年一眼："你想怎么验？"
"简单。" 寸头青年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门外，"营地演武场，咱俩过两招。你输了，老老实实编入普通队，听我的；我输了，我这队长的位置，让给你坐。"
屋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顾营长依旧不置可否，但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玩味。
沈渊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好。"
演武场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寸头青年摆开架势，周身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一看就是强化肉身的觉醒者。他猛地冲来，一拳裹着劲风，直朝沈渊面门砸去 —— 这一拳，又快又狠，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沈渊没有躲，只是轻轻一抬手。
"拦下。"
身后两具骷髅同时动了。一具正面迎上寸头青年的拳头，"砰" 的一声闷响，硬生生用骨架接下了这一拳；另一具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寸头青年身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寸头青年脸色骤变，用力想挣脱，却发现那骷髅的指骨像是铁钳，死死扣住他的肩胛骨，竟纹丝不动。他猛地回身一拳砸向身后的骷髅，骷髅却灵活地一偏头，躲了过去，紧接着另一具骷髅的骨掌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从出手到制伏，不过两三个呼吸。
演武场外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好家伙，两具骷髅配合得也太好了……"
"一个人顶三个，这死灵法师，是真能打。"
"刚才谁说中看不中用来着？"
寸头青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是咬着牙，松开了拳头："…… 我输了。"
沈渊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是让骷髅松开他，朝他微微点头："承让。"
演武场外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叫好声。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 这个新来的死灵法师，不仅有两具能打的骷髅，还懂得点到为止、给人留脸面。这样的人，在营地里最吃得开。
"这才叫本事，打脸都打得这么客气。"
"他要真进了主力队，咱们对付那些精英怪，就有底气了。"
几个原本看热闹的觉醒者也纷纷朝沈渊点头示意，有人甚至主动递过来一瓶水。沈渊接过道了声谢，没有多寒暄，只是平静地退到场边。他不太习惯这样被众人围观的场面，但心里也清楚 —— 在这个实力说话的世界里，这一仗，打出了他立足的资本。
寸头青年悻悻地退到一边。顾营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场边，看着沈渊，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欣赏之色："不错，是块好料。主力队，你定了。今晚营里给新来的几位接风，你好好歇着，明天有任务。"
沈渊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他转身往回走时，却听见顾营长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对了 —— 你既然懂死灵，那应该也听说过，有个叫 ' 赫拉迪姆 ' 的地方。"
沈渊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顾营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转身进了办公楼。
沈渊站在原地，心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转：赫拉迪姆…… 赫拉迪姆……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那根血纹骨杖，幽蓝的魂火在他眼底跳动。这个世界藏着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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