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舟戴上游戏头盔，再次进入了三体世界。
乱纪元城邦的图书馆，是一间建在巨石深处的、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的环形大厅。四周的书架上堆满了他看不懂的、以符号和星图写成的典籍，中央则悬浮着一团缓慢旋转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星云状模型。
他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人等着了。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星云模型前，身披一件灰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比我预想的快。"
"你是谁？"林舟站在几步外，保持着距离，"那条私信里，说破壁科技在骗我。"
那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林舟看不真切的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得近乎逼人的眼睛。他没有直接回答林舟的问题，而是反问："你相信，这个游戏是'我们'发明的吗？"
林舟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人一字一句道，"如果这个游戏的规则、科技、力量，都来自一个比人类文明古老得多的世界——那它选中你、给你能力，图的是什么？你以为，是你'通过推演'换来了力量。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游戏本身，就是在筛选——筛选那些最容易被'主'利用的人？"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脱水时那个引导者的话，想起"世界观锚定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想起那个ID"红岸1960"的帖子。这一切，在眼前这人的话里，突然串联成了一条线。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你也玩这个游戏？你了解多少？"
那人没有回答，只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徽章，在指尖转了转——那是一枚三角形的、泛着暗银色光泽的徽章，上面蚀刻着一行林舟曾在某个隐藏任务里见过的符号。
"听说过ETO吗？"那人问。
林舟脑子里的弦绷紧了。ETO——地球三体组织，原著里那群狂热地期待三体文明降临、甚至愿意为此背叛人类的组织。他盯着那枚徽章，忽然觉得整个图书馆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你是……ETO的人？"他声音发干。
那人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别紧张，林舟。我不是来招揽你的。恰恰相反——"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冷厉，"我是来警告你的。破壁科技不是它表面说的那样。他们想利用你，把三体游戏的力量，当成撬动现实的杠杆。而我所在的另一群人，则想让你明白：这个游戏，是一扇门。门的那一头，有一双眼睛，正等着某个足够强大的人，替它把门推开。"
他走近一步，直视林舟的眼睛："你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足够强。那你就该想清楚一个问题——你准备做那个推开门的，还是拦住门的？"
林舟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人说完，转身走进星云模型的阴影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低语，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回荡：
"林舟，记住。在这个游戏里，每一个玩家，都是三体文明的一场实验。而你——是他们最满意的那一个。"
林舟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消散在空气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在现实里能泛起微光、能抽干水分、能推演天象的手，此刻却像是握着一样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远比"游戏"更深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正有一双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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