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一灭,岩洞瞬间沉入漆黑。林砚贴在岩壁阴影里,寒芒短匕横于胸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洞外脚步声缓慢,踩在湿润的溪石之上,没有玄铁甲片碰撞的脆响,不似方才搜山的玄铁卫。
“洞内可是青云门的林砚小友?”
是女子的声音,清润柔和,全然没有毒姬那种阴冷诡谲之感。
林砚没有应声,指尖扣紧匕首,静静观望洞口藤蔓。
藤蔓被轻轻拨开,一道素白衣影立在月光之下。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罗裙,腰间悬一支玉笛,发丝简单束起,眉眼温婉,手中提着一个竹篮。月光淌落在她肩头,不见半分杀气。
“不必戒备。” 白衣女子微微抬手,示意自己并无兵刃,“我名苏清禾。苏长风,是我家父。”
林砚心头巨震,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苏长风的女儿?
他缓缓从阴影走出,依旧不敢完全放下警惕:“苏前辈现在被困青石涧,你怎会独自寻来?”
“家父派人传讯于我,托我沿途接应你。” 苏清禾将竹篮放在洞口石块上,掀开篮盖,里面是干净的布条、疗伤药膏与干粮,“青石涧那边,玄铁卫一共七人把守,层层封锁。家父重伤,只能固守涧边石洞,难以突围。他让我转告你,千万不可前去青石涧营救。”
林砚低头看向竹篮里的药草,心头沉重:“我若是绕道过去,或许能寻机会助前辈脱身。”
“不可。” 苏清禾轻轻摇头,眉宇间藏着忧虑,“玄铁卫就是算准了你重情义,故意将家父困在青石涧,引你自投罗网。那是一个死局。一旦你踏入青石涧,两人都无法活着离开。”
林砚沉默。他心里清楚苏清禾所言不假,可一想到破庙雨夜苏长风舍命掩护自己,便难以心安。
“家父说,《渡月剑谱》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凶险。” 苏清禾继续道,“当年青云门与家父联手守住的秘密,并非仅仅一套剑法。剑谱内藏的不仅是招式,还有一门霸道内功,执念越深之人修炼,越容易走火入魔,沦为杀戮傀儡。当年那一战,便是有人妄图强夺此功。”
方才黑衣人的告诫,在此刻印证。渡月剑法,可渡人,亦可噬心。
就在二人交谈之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找到了!那丫头果然在这里!”
数道黑影自两侧树丛跃出,玄铁长刀映着月色,寒光刺骨,一共四人,悄无声息包抄洞口。为首之人面生,身形高大,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玄铁卫的副统领。
“苏长风的女儿,还有青云门余孽,一并拿下!” 刀疤统领沉声下令,四把长刀同时挥出,劲风席卷洞口藤蔓。
苏清禾玉笛瞬间握在手中,玉笛轻振,清越笛音骤然响起。笛音并非乐曲,暗藏内力,声波震荡,逼得当先两名玄铁卫脚步一滞。
“你往山后走,我拖住他们!” 苏清禾低声急喝,玉笛直点敌人咽喉。
林砚不再犹豫,寒芒出鞘,身形一闪,直刺距离最近一名杀手的肋下。匕首小巧,善走险招,避开刀锋,贴着铁刀缝隙进攻。
铛!短匕与长刀相撞,巨大的震力震得林砚手臂发麻。玄铁卫内力深厚,硬拼绝非上策。
苏清禾玉笛翻飞,招式灵动,专点对手经脉穴道。可敌人四人配合默契,两人牵制苏清禾,另外两人调转刀头,全力围攻林砚。
刀疤统领寻到空隙,一刀劈向苏清禾后背!
“小心!” 林砚见状,不顾身前刀锋,猛地掷出腰间一块碎石,正中刀疤统领手腕。长刀偏斜,擦着苏清禾肩头划过,划破一袭白衣,渗出血迹。
“清禾姑娘!”
“我无碍!” 苏清禾咬牙,笛尖急刺,逼退一人,“此地不宜久战,往涧上游撤!”
二人边战边退,向着青石涧上游的乱石滩突围。玄铁卫紧追不舍,呼喝声在山谷回荡。
奔至一处狭窄石峡,两侧山壁陡峭。刀疤统领停下脚步,狞笑一声:“前面便是绝路,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林砚抬眼望去,石峡尽头,是一处断崖,下方激流奔涌。
退无可退。
苏清禾将玉笛横在身前,看向林砚:“只能拼死一战了。”
林砚握紧寒芒,眼底褪去少年的怯懦,只剩下决绝。前路既是绝路,便以刃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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