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期，转眼即至。
这三个月里，林逸白天照常上山采药、照顾爷爷，夜里便到山坡上修炼。玄天的残魂虽然每况愈下，时不时陷入沉睡，但在他清醒的时候，指点极为精准——从吐纳的法门到灵气运行的路线，从修仙界的常识到战斗的基本技巧，他几乎是将毕生所学浓缩成最精华的部分，一点一点地灌入林逸的脑中。
而林逸的修炼速度，比玄天预估的还要快。
一个月，炼气五层。
两个月，炼气八层。
三个月，炼气九层巅峰。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在一次修炼结束后，林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吸纳灵气时，感觉金属性灵气最为亲和，其次是木属性。"
"金灵根，带木属性辅根。"玄天说，"金主杀伐，木主生机。金木双生，攻守兼备——这是极为罕见的灵根配置。你日后的剑道之路，正合金灵根之性。"
"剑道？"
"修仙界万法归宗，但你天赋在剑。你的经脉结构、灵气运行的节奏，乃至你性格中那股决断和坚韧，都最适合走剑修之路。"玄天说，"剑修，是所有修炼路径中攻击力最强、也最危险的一条。剑修一途，一往无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林逸默默记下。
"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宗门落脚。"玄天说，"散修虽然自由，但缺功法、缺资源、缺庇护。以你现在的修为，炼气九层巅峰，放在凡俗之地算是一方高手，但放在修仙界，不过是最底层。你需要一个宗门。"
"云霄宗。"林逸说。
"什么？"
"云霄宗。"林逸重复了一遍，"就在青石镇，三年一度收徒。我上次去测灵根被刷下来了，但还有另一条路——外门杂役考核。"
玄天沉默了一瞬。"你想以杂役身份混入宗门？"
"我查过了。"林逸说，"云霄宗每年除了正式的收徒大典外，还会招募一批外门杂役弟子。杂役弟子没有修炼资源，只做杂活，但有一条规矩——凡在外门表现出色者，可参加年终考核，通过者转为外门弟子，获修炼功法。"
"所以你打算从杂役做起。"
"对。"林逸说，"我不能暴露真正的修炼天赋，至少现在不能。以杂役身份进入宗门，不会引人注目。"
玄天沉默了许久，最后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你比我想的要谨慎。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那封印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封住你经脉的那道封印，用的不是修仙界的功法，而是某种……上古秘术。这种秘术我生前见过一次，是在一个叫做'天机阁'的地方。"玄天语气凝重，"天机阁，中州三大圣地之一，专门推演天机、记录因果。如果有人用这种秘术封住你的经脉，那说明你在天机阁的记录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被刻意安排的变数。"
林逸心中一沉，但没有多问。
有些事，急不来。他知道得越多，越发现自己的身世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现在，他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进入云霄宗。
三日后，云霄宗外门杂役考核。
青石镇外的官道上，数百名少年排成长队，等待接受云霄宗的杂役考核。与正式收徒大典不同，杂役考核不要求灵根，只考两样——体魄和心性。
体魄考验的是力量和耐力，心性考验的是意志和品性。
林逸排在队伍中间，刻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甚至故意让脸色看起来苍白一些，像个体弱多病的少年。
"哟，林废物也来了？"一个粗壮的少年从后面挤过来，推了他一把，"你那身板，扛得动一袋灵谷吗？"
林逸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考核在云霄宗山门外的广场上进行。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修士站在高台上，筑基初期的修为压得广场上所有少年大气都不敢出。
"杂役考核，两关。"灰袍修士的声音冰冷，"第一关，负重登山。每人背负五十斤石块，从山脚登到半山腰的考核点，一个时辰内到达者为合格。第二关，静坐考验。在考核点盘膝静坐六个时辰，期间不得移动、不得说话、不得入睡。坚持到最后者，通过。"
五十斤负重登山，对普通少年来说已经是极限。一个时辰内到达半山腰，更是淘汰率极高。
林逸背着石块站在起跑线上，身边是上百名同样背着石块的少年。发令声响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冲出。
他刻意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快不慢。五十斤对炼气九层巅峰的他来说轻如无物，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山路陡峭，石阶蜿蜒。不断有人停下、弯腰、放弃。到半山腰时，百余人只剩下三十多个。
林逸是其中之一，而且看起来是最狼狈的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但他心里很平静。
"演技不错。"玄天在识海中淡淡地说。
"过奖。"林逸在心里回了一句。
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静坐。
三十多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盘膝而坐。周围有云霄宗弟子巡视，任何小动作都会被判定为不合格。
六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起，移到头顶，再向西沉。六个时辰就是整整半天，对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折磨。
腿麻了不能动。口渴了不能喝水。困了不能睡。身上被虫子咬了不能挠。
一个时辰后，有人开始坐不住。两个时辰后，又有几人被淘汰。到第四个时辰，只剩不到二十人。
林逸始终纹丝不动。
他的修炼本就是在与痛苦和寂寞做对抗中度过的。十六年日复一日的无用吐纳，十六年日复一日的冷眼与嘲笑，早已将他的意志打磨得如同钢铁。
六个时辰后，灰袍修士宣布考核结束。
"通过者共十五人。"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林逸身上停了一瞬——或许是因为这群人里只有这个少年看起来最弱，却偏偏坚持到了最后。
"明日辰时，到山门报到。"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云霄宗巍峨的山门，嘴角微微上扬。
他踏入修仙界的第一步，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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