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宗坐落在苍莽山脉主峰——云霄峰之上。
宗门占地数百里，殿宇楼阁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顶分外门、内门、核心三重区域。外门弟子住半山腰以下，内门弟子住半山腰以上，核心区域则在云霄峰顶，是宗主和长老们修炼之所。
林逸等十五名杂役弟子在山门外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外门弟子来领他们进去。
"我叫陈安，外门执事弟子。"领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筑基尚未达到，炼气七层修为，态度傲慢得像是带了一群牲口进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云霄宗的外门杂役。规矩很简单——干好你们的活，别惹事，别乱跑，别做梦。你们没有修炼资源，没有功法传授，唯一的出路是年终考核。"
"年终考核考什么？"有人问。
"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陈安不耐烦地摆手，"现在跟我去领号牌和衣物。"
杂役弟子住的地方在外门最偏僻的一处院落——杂役院。说是院落，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平房围成的小院子，比镇上的民房好不了多少。
林逸分到了一间两人共住的房间，同屋的是一个圆脸少年，看起来比他还小一两岁，眼睛圆溜溜的，一脸好奇。
"嘿，我叫萧远！"少年主动伸出手，"你呢？"
"林逸。"
"林逸……好名字。"萧远嘿嘿一笑，"逸者，超逸绝伦也。好兆头！"
林逸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看着大大咧咧的，倒是个人来熟。
"你怎么来当杂役的？"萧远自来熟地坐在床沿，"我是家里做生意的，送我来碰碰运气。修仙没修成，好歹能在宗门混口饭吃，比在家挨骂强。你呢？"
"想学修仙。"林逸简短地说。
"哟，有志气！"萧远眼睛一亮，"我也是！虽然我灵根资质一般，但万一呢？万一年终考核过了，就能转成外门弟子了！到时候有功法、有资源，说不定还能筑基呢！"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林逸微微扬起的嘴角。
"对了，你小心周师兄那边。"萧远突然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周天恒，外门首席弟子，筑基大圆满。听说他脾气不好，看杂役跟看蚂蚁似的，上个月还打残了一个不听话的杂役。"
"记住了。"林逸点头。
第二天一早，杂役们被分配了各自的活计。林逸被分到了药园——负责给灵药浇水、除草、翻土。
药园在外门东侧的山谷中，种植着各种品级的灵药。管理药园的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众人都叫他"秦老头"，据说是宗门的长老，金丹后期修为，却不知为何窝在这个小药园里。
"你就是新来的杂役？"秦长老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眯着眼睛打量林逸，"嗯……经脉……嗯？"
他突然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一闪。
林逸心中一紧，连忙运转功法压制修为。玄天教了他一套敛息术，可以将修为波动压制到炼气一层的水平，但面对金丹期修士的探查，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奇了。"秦长老喃喃自语，"经脉初通的样子……但灵气波动只有炼气一层？"
林逸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长老，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懂什么灵气。"
秦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哼了一声："算了。每天辰时来药园干活，酉时收工。灵药是宗门的命根子，少了一株你赔不起。去干活吧。"
林逸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但秦长老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意思。"老人自言自语，"经脉初通，却灵气波动极低……要么是天生经脉有异，要么是在隐藏修为。不管哪种，都有意思。"
药园的活计并不轻松。灵药需要灵泉水浇灌，一桶灵泉水三十斤，从山涧挑到药园要走二里山路。灵药杂草要用手一根根拔除，不能用灵力，否则会伤到药根。翻土更是力气活，要用特制的灵铁锹将药田翻松三尺深。
林逸做得一丝不苟。
他不是在做苦力，他在学习。
药园里有上百种灵药，每一种都有不同的习性。浇水的时间、浇水的量、土壤的湿度、灵药生长的阶段……这些看似琐碎的知识，在玄天眼中却是修仙的基础。
"认药、辨药、懂药性，这是炼丹的基本功。"玄天在他识海中说，"药园是云霄宗最好的学习场所。你虽然现在学不了炼丹，但把这些灵药的药性烂熟于心，将来有用。"
林逸将每一种灵药的形态、气味、生长习性都默默记下。三个月的药园劳作，让他的灵药知识甚至超过了一些正式的外门弟子。
而更重要的是，他在药园中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灵药的品质参差不齐，有些药田的灵气浓度明显不够。"林逸蹲在一株枯黄的灵药旁，皱眉观察，"这不是养护的问题，是药田下方的灵脉走向出了偏差。"
"看出来了？"玄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药田的灵气来源于地下灵脉，灵脉的走向决定了灵气的分布。这处药田的灵脉有偏移，导致灵气供应不足。如果要修复，需要重新布置一道引导阵法。"
"阵法？"
"对。阵法是修仙界的基础技艺之一，与炼丹、炼器并称三大道。阵法可以聚灵、可以御敌、可以困人、可以传送。你身上有金木双灵根，对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你很适合学阵法。"
林逸心中一动。这些天在药园干活，他确实对灵气的流动有着异常敏锐的感知。他能感觉到脚下灵气的走向、药田中灵气的浓淡分布、甚至灵药吸收灵气的细微变化。
"我教你一套基础的聚灵阵。"玄天说，"你找机会在药园试一试，看能不能改善这处药田的灵气供应。但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林逸点头，将玄天传授的聚灵阵阵图牢记于心。
当天夜里，他趁四下无人，以灵力为笔，在灵气不足的那片药田下方刻下了聚灵阵的阵纹。
阵纹亮起微光，周围散逸的灵气开始向阵法中心汇聚。原本枯黄的灵药在灵气的滋养下，叶片微微舒展，恢复了一丝生机。
林逸收回灵力，面色平静地回到杂役院。
三天后，药园里发生了一件奇事——那片一直长势不佳的灵药突然焕发了生机，灵气充沛得连秦长老都啧啧称奇。
"奇了怪了。"秦长老蹲在药田边，用神识反复探查，"灵脉走向没变，灵气浓度却高了一倍？莫非是地脉自行调整了？"
他探查了半天也没发现阵纹的痕迹——林逸将阵纹刻在了地下三尺深处，又被灵药遮盖，以金丹期的神识根本察觉不到。
"算了，管它呢，药长得好就行。"秦长老自言自语地站起身，目光却再次扫向了正在远处挑水的林逸。
那少年的身影，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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