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林逸入宗已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白天在药园干活，夜晚修炼。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已经稳固，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但他刻意压着不突破。
"筑基时的灵气波动太大，容易被高手察觉。"玄天提醒他，"你需要一个安全的时机。"
"年终考核之后。"林逸说，"如果能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就有独立的洞府修炼，到时候再突破不迟。"
玄天没有反对。
与林逸的低调不同，萧远倒是混得风生水起。这小子虽然修炼资质平平，但嘴巴甜、人缘好，不到两个月就和外门大半弟子混熟了，成了杂役院里的"消息灵通人士"。
"逸哥，大消息！"这天傍晚，萧远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什么事？"
"年终考核的科目定了！"萧远压低声音，"三关。第一关，灵力测试，考炼气修为。第二关，实战对决，杂役弟子之间两两对战。第三关——"
他深吸一口气："炼丹基础。"
林逸眉头微皱。前两关他有把握，但第三关炼丹……他从未真正炼过丹。
"完了完了。"萧远一脸绝望，"别说炼丹了，我连丹炉都没见过。"
"别急。"林逸沉吟片刻，"第一关灵力测试，我打听到杂役弟子大多是炼气三层到五层的水准。第二关实战，你虽然修为不高，但身手灵活，别和硬碰硬的人打，绕着打。第三关炼丹……我去想办法。"
"你？"萧远瞪大眼睛，"你一个杂役，怎么想办法学炼丹？"
林逸没有回答，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第二天，他趁给药园送灵泉水的机会，主动找到秦长老。
"秦长老，药园里那几株三年份的碧灵草好像快到采摘期了，但叶尖有枯黄的迹象，是不是灵气过载？"
秦长老正在翻看一册泛黄的药典，闻言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杂役，倒懂些药理？"
"在药园待了两个月，看多了。"林逸说。
秦长老放下药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逸。"
"嗯……林逸。"秦长老似乎在回忆什么，"你就是上次那个经脉……嗯，灵气波动很低的杂役？"
"是。"
"来，让我再看看。"秦长老抬手一招，一道灵力探入林逸体内。
林逸任由他探查，同时运转敛息术。秦长老的灵力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奇了怪了。"老人收回灵力，"你的经脉……明明是初通的状态，但经脉壁的韧性却远超常人。而且你的灵气虽然只有炼气一层波动，但经脉中灵气的纯度极高，不像是炼气一层该有的水平。"
林逸面不改色："长老，我什么都不懂，可能天生如此吧。"
秦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少跟我装。"
林逸心中一凛。
"你小子在隐藏修为。"秦长老直截了当地说，"别不承认。我活了三百多年，金丹期的神识虽然探不出你具体什么修为，但你经脉中灵气的运转方式——那不是炼气一层能有的精密程度。"
林逸沉默了。
他没有否认，因为秦长老的修为和眼力远超他的预料。否认只会弄巧成拙。
"我在药田下面布了一个聚灵阵。"林逸选择了一部分实话，"我……对灵气和阵法有些天生的敏感。"
"果然是你！"秦长老一拍大腿，"我就说那片药田怎么突然变好了！阵法！你小子居然会阵法！"
他站起身，绕着林逸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经脉异常，灵气纯度极高，还懂阵法……你到底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林逸平静地说，"就是个想学修仙的普通人。"
秦长老停下脚步，看着林逸的眼睛。少年的目光沉静而坦然，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
"好。"老人最终说，"你不说，我不问。但你既然会阵法，又懂药理——想不想学炼丹？"
林逸心头微震。
"年终考核第三关是炼丹基础。"他说。
"我知道。"秦长老摆摆手，"年终考核的炼丹考的是最基础的辨识灵药和简单的丹方背诵。但如果你想学真正的炼丹——我可以教你。"
林逸没有犹豫："弟子愿意学。"
"别急着答应。"秦长老板起脸，"我收弟子有条件。第一，你不是我正式弟子，只是记名。第二，我教你的东西，你自己消化，学不会别怪我。第三——"
他凑近林逸，压低声音："你以后给我看着药园，谁要是敢偷灵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逸微微点头："弟子明白。"
从那天起，林逸白天在药园干活，傍晚便跟着秦长老学炼丹。秦长老的教学方式极为粗暴——直接丢给他三本药典、两本丹方，要求他一个月内全部背熟。
"背熟了再来找我。背不熟就滚回去挑水。"
林逸花了半个月便背完了全部内容。他的记忆力本就出色，加上玄天在识海中不时提点要诀，学习效率远超常人。
秦长老对他的进度又惊又喜，开始教他真正的炼丹手法——控火、投药、凝丹。
第一次站在丹炉前，林逸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丹炉是青铜铸造的三足圆鼎，炉下是地火口，灵火从地脉中引出，温度可控。炉身上刻着繁复的灵纹，是用来稳定炉内温度和灵气循环的。
"第一炉，练手丹。"秦长老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聚灵草三株，清水一份，灵火温度控制在三百度。凝丹时灵力要均匀，不能有一丝波动。开始。"
林逸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丹炉两侧，灵力注入。地火口涌出灼热的灵火，炉温开始攀升。
他投入聚灵草，感受着炉内灵药的变化。灵草在灵火中缓缓融化，药力被炼出，汇成一股碧绿色的药液。
"温度高了。"秦长老冷冷地说。
林逸立刻降低灵力输出，炉温回落。药液稳住，开始浓缩。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灵力控制精度。温度差一度，药力便会有偏差；灵力波动一丝，凝丹就会失败。
林逸全神贯注，将玄天教他的灵力运行法诀运用到极致。他的灵力如同一条精密的丝线，将药液一点一点地凝聚、压缩——
"凝！"
他低喝一声，灵力猛然一收。
丹炉中传来一声轻响。碧绿色的光芒从炉缝中透出。
林逸打开炉盖，一颗圆润的碧绿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色泽均匀，表面光滑，隐有药香溢出。
"练手丹，成丹。"秦长老拿起丹药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第一炉就成丹，品相还不差。你小子……"
他看了林逸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回去休息。"秦长老挥挥手，背着手走了出去。
林逸望着秦长老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嘴硬心软的老人，是他在修仙路上遇到的第一个恩人。
"这老头的炼丹水平在金丹期修士中只能算中上，但他的药理基础极为扎实，教你是绰绰有余了。"玄天在识海中说，"而且他看出了你在隐藏修为，却选择不揭穿——说明他对你有善意。"
"我知道。"林逸说。
他收拾好丹炉，走出药园。月色清冷，山风拂面。
还有三个月就是年终考核。
他需要做好准备——不只是通过考核，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因为在今天下午，他在药园外看到了一个人——周天恒。
那个外门首席弟子站在药园的入口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但林逸知道，这种无视往往比恶意更危险。
因为在某些人眼中，蚂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