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西华,单单是吃饭可不够,身上的衣服也很重要,虽然大王已经解决了前者,后者也正在处置中,现如今大王整治地方,还需要一个东西,有了它的话,大王才算彰显自己的仁德。”
嗖!
一根箭矢射在草人的胸口,刘宠喘着气,将手中的长弓递给身边的人。
刘宠随后又换上弩,问道:“什么东西?比吃饭和穿衣还要贵重。”
“自然就是药。”
“药?”刘宠擦了擦汗水,“说的对啊,这些年天灾可不少,有什么建议吗?”
“南阳的姜很好,但暂时买不到,大王可以向三国购入,而后再去沛国寻药酒、药材,紧接着去找一些有名的医生,只是得至少让汝南平定。”
“汝南黄巾可是真厉害,没有一个固定的渠帅,诸如刘辟、何仪,他们都自称渠帅,想要逐一解决,很难。”
骆俊闻言眉头微锁,从衣袖内取出一张帛书,递给面前的刘宠。
“说到黄巾,大王要臣准备的太平道所著文书《太平经》,臣给大王准备了,请大王过目。”
刘宠递给侍从手中的弩,拿起《太平经》,开始看上面的文字。
“哼!”
刘宠读了一会,脸上的色彩多样起来。
刘宠仰着头望向王府角落那处存放着前国相魏愔令牌的小庙,看到庙中燃起的青烟,不由得笑了起来。
“黄老之道?是不是?”
“当年大王在京,便是因为黄老才回来的。”
“就这么说的话,寡人明白了,他张角倒也是聪明,知道要是公然搞一些歪理邪说也说不明白,就用黄老之道为源,结合多家思想,做出来了这本书。”
“先前张角传道时官府之所以没有出手,估计就是他所传属于黄老之学,而现在民间也在相信,因为这就是他们之前知道的,无非就是被改了一下看不出来,外加上张角赈灾的事迹,这下子大王知道了吗?”
“寡人明白了。”刘宠将手中的《太平经》一并递给身边的侍从,“带寡人去看看西华,寡人得先研究一件事……”
“什么事?”
远屋内走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人手中捧着两件粗布贴身衣,衣上还放着赤帻。
骆俊微微一惊,“大王这是干什么?”
“寡人听说游侠就是这么穿的,你跟寡人一起穿上,直接去西华。”
“这……”骆俊疑惑的看向赤帻,询问道,“为什么还要带这个?”
“武吏多戴,估计那群游侠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严?”刘宠犹豫地问道。
……
一间狭小的房屋内。
兵曹掾徐徐转身,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什么办法能让渠帅取下陈国?”
“大王倚重赵骆,若是以祭祀之命将其献祭于河神,然后逼大王亲往,陈县无人,君则可以于城外聚集徒众,而后带渠帅出牢,则可速占陈县。”
兵曹掾点了点头,“说得倒是好,可如果上来就要赵骆死的话,是不是就会被大王察觉?”
“古来素有祭祀,如今秋日,当祈求来年丰收、人丁兴旺,而赵骆率军破众,致使众人流离失所,所以该给他祭祀掉。”
“说的倒是可信,可大王……”
“大王不是还祈求过吗?”男人打断道,“可以命人伪造谶语,而后将赵骆逼入绝境,致使到了此时,大王无力制约,事乃可成。”
“你去办吧!赵骆伤好之后,你便命他前往西华镇守,让他统领足足两千人马,要是出了乱子,可没人替你收拾!
……
抬眼眺望,一条大河贯穿陈国。
刘宠立于此,“之前孝远你和我说过,西有淫祀,什么才是淫祀?”
“城阳景王,当年平乱诸吕有功,死后有庙宇六百,现在的济南国深受其害,朝廷的税务、祭祀的祭品,每一样都在压垮他们。”
“陈国,有没有淫祀?”刘宠眉头紧皱,询问道。
“陈国也有祭祀,上有黄老,下有民间,黄老祭祀的规制虽然夸张,推行起来却受到诸多掣肘,而民间的,每年需进献两头牛,实在是不可取。”
“哼!”刘宠冷哼一声,“老百姓为了祈求来年丰收,却把牛送了出去,那自己家能耕地的,给吃了,还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祈求什么。”
“臣也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若是只为了明年好好干的话,这样却也可以,随意的废除,或许会引起地方乱象。”
“若是真有乱象,全都认为是我的过错就好。”
骆俊怔住,看向说出如此无心之言的刘宠。
“假若天命在孤……”刘宠拍马而走,骆俊紧跟其后。
……
天色渐暗。
刘宠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向一处村庄之内。
骆俊跟随着,接过刘宠手中的缰绳。
二人站立在一间房门前。
砰砰砰!
刘宠轻轻叩门。
“丈人,在家吗?”
“是谁啊?”
“我们是迷路之人,想来这里讨一口饭吃。”
房门被徐徐打开,老人立在门框后面,看着面前的刘宠。
“呃……你们是外乡人吧?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害怕,快进来。”
“多谢老丈。”刘宠谢道。
一旁的骆俊则将马匹拴在一旁,“丈人,这草料多少钱?”
“呃……你看吃多少吧,然后实在不行你明早再去城里买。”
老人无奈的说道。
刘宠和骆俊两人迈过门槛,走入屋内。
刘宠喘了喘气,看着寂静的房屋,“丈人,你家里就一个人?”
“啊?”
老人先是一惊,随后又平静下来,挪着步子站住,“就一个人!我家儿子出去干活去了!”
“哦……”
刘宠也没追问,坐在一旁的土炕上。
“丈人,随便准备一些饭食就可以了。”
骆俊从腰间取下来些许铜钱放在炕上。
“好,我这就去做。”
老人渐渐离去,刘宠却站起身,走向房屋中间的一个方形坑洞旁边。
木炭尚且还有余温,刘宠却伸手入其中,捡起来半只被烧得鞋面全黑的小草鞋。
大小与刘宠手掌差不太多。
“看这样子,这老汉是说谎了。”
刘宠走向骆俊,低声说道。
“嗯?”骆俊抬眼看去,“这是什么?”
“小孩子穿的鞋,还没烧完,烧掉了一半,木炭还有余温,估计也没过多少时辰,这老人又是自己在家,估计他儿子不是去干活了,而是抱着自己孩子跑了。”
“跑?”骆俊诧异道,“好好的一户人家,为什么要跑呢?”
“故意把孩子的鞋给烧了,估计是不想让外人看出来他还有孩子……肯定有些蹊跷。”
刘宠说着,转而将手中的半只草鞋悄悄放回火坑内。
“说不准是要祭祀之类的。”刘宠眉头紧锁,轻声呢喃,“丈人这个岁数,孩子不在身边,家里面也没有耕牛,说不准当年黄巾也和他有点关系。”
“那大王想要干什么?”
“问问话,看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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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昔纣王无道,荒废祖宗,文武奋命,为天讨逆。
此圣贤而受尊火也。
经诸吕之年,天道不畅,朱虚、绛侯,承命讨伐,而四海靖宁。
设祭祀,此可称德后,然后人不贤,开六百庙于济南,光文闻之,尝斥之,曰:“此亡今人而存古者,众生皆因此而荒芜,民村多亡,当废之。”
遂往西华、宁平、苦县、武平、陈县,废淫祀,万民皆赞,曰:“三代可得生存。”
——出自于《汉书•光文帝本纪(裴松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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