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野去了认证中心。
大厅里开着冷气，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不烧心”示范店的宣传片。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女人，叫林小满。
胸前的工牌写着：平台运营专员。
“周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父亲的摊位卫生条件和供应链都不达标。”
林小满推过来一张纸。
“这是整改通知。”
周野没接。
他拉开椅子，坐下。
“口头通知我不认。给我书面整改清单。要盖公章的那种。”
林小满愣了一下。
“我们一般口头通知……”
“口头通知，说明你们没有量化标准。”
周野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放在桌上。
“既然叫‘不烧心认证’，那就得有明文的SOP。哪一条不合格？需要怎么改？判定标准是什么？”
林小满看了看录音笔，眉头皱起来。
她转身，去打印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标准模板。你必须按照上面改。”
周野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时，他停住了。
手指点在纸面上，敲了敲。
“建议使用指定供应链？”
周野抬起头，看着林小满。
“这是什么意思？”
“统一采购，能保证品质。”林小满眼神闪了一下。
“是建议，还是强制？”
周野没等她回答，直接掏出手机，对准那一页，拍了一张照片。
“我回去研究。”
他站起身，收起录音笔。
“林专员，你们这标准里，哪一条是为了不烧心，哪一条是为了卖货？”
林小满没说话，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笔。
周野拿着文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对了，限期整改的时限，从今天开始算。七天。”
“第一天，你们给我定了规则。这就够了。”
他走出大门，冷风一吹。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刚刚拍下的文件页面。
顺着“指定供应链”的文件号，他在企查查里输入了公司名字。
天眼查的页面跳出来。
大股东一栏，写着：程记食品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程东。
周野看着“程东”这个名字，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他一个人站在街口，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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