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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Defender of Xiangyang

Chapter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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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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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The Last Defender of Xiang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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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没敢动。

林子里换了个地方藏。搜山的过去了,隔一阵又有一队。几个人挤在一处土坎下,干粮只剩一点渣,水还有;谁都没生火,谁也没睡实。

从弃马那夜起,他们已经走了两天:白日躲,夜里挪。脚底下的茧磨破了,一层叠一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石头上。Full novel: The Last Defender of Xiangyang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犟牛半躺着,哼哼的时候比先前少了,可脸烧得发红。他背上那张断弦的弓搁在手边,谁要拿去替他背,他就摇头。贺小乙隔一会儿就去摸他的额头,摸完,把手缩回来,不说话。

入夜以后,林子那头一直有动静:马蹄声时远时近,还有火把的光,隔着树,一格一格地晃。晃到半夜,才往岔道上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向云渊把霍五叫到一边。

“前头是河。”他说。

“过河。”霍五说。

“过。”

霍五朝林子外头那片黑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夜里过一条不认得的河,是把命交出去;可不过,天亮就得在这片林子里被人围住。

他们摸到河边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

河不算宽,可黑,看不出深浅,只听见水响——不是哗哗的那种响,是闷闷的、贴着底的响,一阵一阵,像有东西在水底下拖着走。这段水从林子里穿出来,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两岸的树黑沉沉地压在水上,水面上一点光都没有。

“这条水看着不浅。”野兽说。

“浅不浅,不在看。”向云渊说。

他蹲在岸边,看了很久。

他看水走到哪儿打旋,看岸边的草哪一处泡得发黑,看水里漂的东西往哪边去、走得快不快。有一段水,漂的东西到那里就横过来,往岸外推——那是底下有坎。又有一段,水面平得出奇,连一点草屑都不留——那样的水,底下深,下不得。

看着看着,他站起来,往上游走,走得很慢,一步一停。

走出老远,他停下。这一段河面窄了些,水声也不同了——急,可浅,石头在底下碰得响。

“这儿。”他说。

野兽跟上来,看了看,看不出跟别处有什么两样。

“哪儿不一样。”他问,“黑成一团,你倒说说,看得见什么。”

“看得见浅。”

他朝上游听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水气,也带着一点别的味道——不是草,是马。他把耳朵贴到地上,地底下有闷闷的响,很轻,一阵一阵,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那点响越来越近。

他们把水囊收起来,把甲绑紧,谁也不问那是什么声音。

他把肩上那卷绳解下来,一头系在腰间,一头递给夜猫。

“松了,拽两下。”他说。

“你下去?”夜猫问。

“先踩一遍。”

“踩错了呢。”

“那你拽。”

夜猫把绳在手上绕了三圈,蹲下来,脚蹬着一块石头,身子往后坠。

“这条脊窄。”他说,“脚底下得横着踩,踩偏一步,人就到底下去了。”他把要下水的几个人一个个看过去:贺小乙脸白得最厉害;野兽把刀往肩上一扛,谁也不看。

向云渊脱了甲,脱了鞋,把刀裹在背上,进了水。

夜里水凉,一沾就钻骨头。他没停,一脚一脚往下探:脚尖先虚着落,觉得实了,才把身量压上去。水到膝,到腰,到胸。

他顺着一道浅脊走。那条脊上石头是稳的,脚底下的水,比两边都慢;水一到胸口,他就横着挪半步,再往前。

水一近身,他就知道该往哪儿踩、肩该压多低。他没工夫想,只往前走。

岸上的人不说话,看着那个影子,一点一点矮下去,又一点一点高起来——过了中流。

影子在对面站住。他摸到岸上一棵歪树,把腰上那绳头解下来,绕上去两圈,拽死;回头朝这边扯了两下。

绳在半空里一绷,直了。

“都下。”霍五说。

他把绳尾从夜猫手里接过来,绕在胳膊上,脚抵着树,身子往后坐。绳的这一头,就压在他身上。

众人一个跟一个下水,手扶着绳,脚踩着向云渊踩过的地方。水一过膝,就有人腿软;扶一把,往前挪。绳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抖,谁也不敢松。

贺小乙走到水边,站住。他不会水。夜猫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过去。

“拽着我。”夜猫说。

贺小乙抓住那只手,一咬牙,下去了。水一过腰,他整个身子都僵了;到了最深那一段,脚底忽然一空,人往下沉——他踩虚了。

“踩住我了!”夜猫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底下有石头。”

夜猫脚下的河底是实的,水没过他胸口。他一手拽着贺小乙,一手攥着绳,一步一步,把两个人挪过那一段。

犟牛不会水,也走不动。他上了那匹瘸马,野兽在前头牵缰,一人一马,慢慢挪进河里。

挪到中流,出了事。

那马本就瘸,脚下一滑,栽进深处。犟牛抓不住鞍,手一松,人就被水卷过去。野兽回头去拽,拽了个空——水往下压,一转眼,那点影子就没了。

“人!人!”贺小乙喊。

向云渊回头,也只看见一团黑,顺着水,往下游去了。他想回身,可腰上的绳绷着;脚底下那条脊,错半步就没了。

“拽住绳,踩稳。”他喊。

众人抓着绳,一个跟一个往对岸挪。

那匹瘸马倒自己挣开了,掉转头,往回游,游回这边,上了岸,站在滩上抖水。

人都过去了,只剩霍五。他把绳尾从胳膊上解下来,攥在手里,一步一步下水——他不会游,全凭着这一条绳。向云渊在对岸一寸一寸地收,把他收了过来。

霍五上到滩上,解开歪树上的绳头。人一个跟着一个爬上去,趴下,喘,吐水,半天起不来。

点到最后,少一个。

向云渊把绳一圈一圈绕好,收成一卷。他朝下游看了一阵——那边只有黑,水声闷闷的,一层压一层。他没有下水,也没有回头再看。这样的水里,下去一个,就是一个。

贺小乙跪在滩上,回头往河里看。河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跪了很久,手还伸在水里。

夜猫蹲下来,听了一会儿水声。

“冲下去了。”他说,“这样的水,过了那道湾,人就站不住了,底下是乱石。”

“找不回来了。”野兽说。他把湿透的衣襟拧了一把,水哗哗往下淌,“早说了,夜里过什么河。”

没人接他。

“走。”霍五说。

他们退进岸这头的林子,找了个土坎,又缩进去。湿衣裳贴着肉,风吹过来,牙齿都打颤,可谁也不敢生火。

还没坐定,对岸亮起了火把。

“一时半晌他们过不来。”夜猫说,“夜里水急,他们不认得那条脊,天亮前不敢下水。”

蒙古哨骑顺着河沿追到了渡口。火把聚在岸边,照出那匹瘸马——它站在滩上,鞍还挂着,鞍上没有人。有人下马,牵过缰绳,看了看鞍,又朝这边望。

黑水横在当间。他们在岸边站了一会儿,喊了两声,没敢下水。有个人牵着马,顺着河沿往上走了一截,又走回来;还是那一河水。

火把在那边站了很久。

向云渊不叫动。他们蹲着,数着对面的火。数着数着,火把一支一支灭了。

到后半夜,对岸才彻底黑下去。林子更黑了:有人靠着树,把水囊里剩的那点水倒进嘴里;有人把湿衣裳脱下来拧干,再穿上;也有人就那么坐着,睁着眼,等天亮。

贺小乙从上岸起,就缩在最里头。后半夜,他把膝盖抱到胸前,一直朝对岸望。那边早没有火了,只有水声。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心里还攥着一撮马鬃。

林子里黑着。身后的水声一直在,隔着,不近。

没有人过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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