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当天，演武场围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满。
萧擎站在台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慕白上台。他比萧慕白高半个头，肩宽背厚，灵气压得外放，开脉境后期的底气摆在那儿，不用动手就压人一头。
“废材，听说你专打人接口？”萧擎咧嘴笑了笑，“我让你三招，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我的接口。”
台下嫡系那边哄笑。
萧慕白没笑。他站在台上，低头行礼，眼睛在萧擎身上扫了一圈。萧擎的灵气压得很稳，从丹田走后背，一路顺畅——至少在明面上，看不出萧凌霄说的那个第五节点有毛病。
“开始。”裁判挥手。
萧擎果然没动，双手背在身后，只拿身体硬接。萧慕白第一掌拍在他胸口，像拍在石头上，手麻了半边。第二掌换个位置，拍在肩窝，萧擎纹丝不动。第三掌萧慕白绕到他侧后方，佯攻肋下，实际想探后背正中——萧擎脚步一转，后背始终不露给他。
三招过了。
萧擎笑了一声：“就这？”
他出手了。
一拳轰过来，萧慕白架了一下，整个人被震退到台边，双臂发麻。第二拳跟到，萧慕白侧身躲，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嗡的一声。第三拳他没躲开，正中小腹，萧慕白弓着身子飞出去，摔在台面上，胃里翻江倒海。
裁判开始数数。
萧慕白趴在地上，嘴里一股苦水涌上来。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萧擎每次发力，后背都会下意识绷一下，说明萧凌霄说的位置是真的。但萧擎用步法和身位把后背藏得很死，正面根本打不到。
“五、六——”
萧慕白爬起来，摇摇晃晃站直。台下杂役堆里有人喊“别打了”，他没理。
他换了个打法。不再主动进攻，绕着台边走，逼萧擎追他。萧擎追了两步，萧慕白就往他侧后方钻。萧擎转身，后背一露，立刻收住，脚步调整，又把后背藏回去。
来回七八次，台下开始嘘。
但萧慕白看清楚了。萧擎每次收后背的时候，右肩会先沉半寸，然后左脚撤半步，整个身体像一扇门板一样转过去。那个“沉肩撤步”的间隙，后背正中的第五节点会有一瞬间露出来——很短，大概一眨眼的工夫。
他需要逼萧擎连续做这个动作。
萧慕白做了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他不再往侧后方钻，改从正面猛攻，一掌接一掌往萧擎脸上招呼。萧擎抬手挡了两下，不耐烦了，一拳砸在萧慕白左肩上，把他打飞出去。
萧慕白摔在地上，左臂抬不起来了。但他爬起来又冲上去，还是往正面打。
萧擎第三次把他打飞之后，终于烦了，主动往前压，要一拳结束。萧慕白等的就是这一下——萧擎往前压的时候，左脚撤步的幅度比之前大，后背第五节点露出来的时间长了半拍。
萧慕白没躲萧擎的拳。他侧身让过要害，硬挨在右肋上，同时整个人贴着萧擎的右臂内侧滑进去，一掌拍在萧擎后背正中。
掌落。
萧擎整个人一僵。
他后背第五节点的灵气猛地一散，从后背往四肢走的灵气断了半截，两条腿同时发软。萧擎脸色大变，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
台下一片死寂。
萧慕白没追击。他退后两步，喘着气，看着萧擎。萧擎跪在地上，撑着手臂想起来，但灵气运转不上来，后背那个节点像被人拔了塞子，灵气从那儿往外漏。
裁判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刚要开口，萧擎自己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灵气勉强接回去，但明显不稳。
“你——”萧擎盯着萧慕白，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我后背——”
“你每次收后背，右肩先沉半寸。”萧慕白说，“太明显了。”
萧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没再说话，转身走下台。裁判宣布萧慕白胜。
台下炸了锅。
萧慕白站在台上，左臂垂着抬不起来，右肋疼得他冒冷汗，但他没下台。他转过身，看着正位上的萧崇，开口了。
“大长老，我有句话想问。”
萧崇脸色铁青：“说。”
“萧擎后背第五节点的灵气接口，是谁给他接的？”
全场哗然。萧崇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萧慕白看着他，“萧凌霄右臂第三节、右腿膝盖内侧、后背肩胛下方，三处接口。萧擎后背正中，第五节点，一处。我打过的这些人，凡是灵气运转有顿点的，全是同一个手法接上去的。这套手法叫什么，大长老比我清楚。”
萧崇的脸从铁青变成煞白。
苏晚晴坐在旁边，放下茶，开口了：“萧长老，他说的接口位置，跟我感应到的一致。”
萧崇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苏晚晴继续说：“我来萧家观礼之前，城主府收到过一份匿名举报，说萧家灵脉池底下有暗管偷灵。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暗管和接口，可能是一码事。”
萧崇的额头上冒了汗。
这时候，萧柏从族老席上站起来，语气很平：“大长老，灵脉池的账目，我这边确实有几笔对不上。本来想等大比之后再说，既然苏小姐提到了，不如趁今天人多，把账摊开看看。”
萧崇看着萧柏，眼睛里像要喷火。
萧柏不看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账册，放在桌上。
演武场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萧崇站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大比之后，族老会合议此事。今天先到此为止。”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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