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走得快,但事情没完。
当天傍晚,萧慕白在杂役院处理伤口,老周帮他绑左臂的布条。左臂没断,但肩胛被震伤了,抬不起来。
“你今天不该当众点破。”老周一边绑一边说,“你这一搞,萧崇今晚就得动手。”
“我知道。”萧慕白说,“所以今晚我不在杂役院睡。”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哪?”
“萧柏那边。”萧慕白说,“他当众把账册拍出来,等于跟萧崇撕破脸了。他现在也需要人证——我就是那个人证。我去找他,他得保我。”
老周想了想,点头:“行。但你得先回一趟杂役院,把该拿的东西拿上。引灵散没了,但那张嫁接图你带走,别留在这儿。”
萧慕白回杂役院收拾东西。他刚把老周那张图贴身藏好,刘三就来了。
“大长老传话,让你现在去正院偏厅。”刘三脸色不太好看,“就你一个人。”
萧慕白心里一沉。萧崇不等合议,今晚就要动手。
“我知道了。”萧慕白点头,“我换件衣服就去。”
刘三在门口等着。萧慕白转身进屋,从后窗翻出去,绕到杂役院后面的旧地道口。这条地道是老周告诉他的,杂役院底下有条排水暗沟,通到后院墙外,是几十年前修灵脉池时留下的,早废了,但人能爬过去。
他钻进去爬了半炷香,从后院墙外的枯井口翻出来。天已经黑了,他绕路往萧柏的院子走。
走到半路,前面巷子里闪出两个人。都穿着萧崇护卫队的衣服,腰里别着刀。
“萧慕白,大长老请你回去。”
萧慕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又闪出两个人。四个人,前后堵死了。
他没跑。跑不过。
“大长老这么急?”萧慕白站定,“合议不是定在大比之后吗?”
领头的护卫没接话,往前逼了一步。
萧慕白袖子里摸到一样东西——白天在台上从萧擎身上蹭下来的,一块碎玉片,萧擎腰带上的饰物。他捏在手里,往巷子墙根下一扔。
玉片撞在墙上,“啪”一声脆响。
领头的护卫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这一扭头的工夫,萧慕白往旁边矮墙上一蹬,翻上墙头。
“追!”
萧慕白从墙头跳下去,落地时左肩撞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停,爬起来就往萧柏院子方向跑。后面四个人翻墙追,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跑到萧柏院门口,一头撞进去。萧柏正在院子里看账册,被他撞进来吓了一跳。
“大长老的人要杀我。”萧慕白喘着气,“账册你拍出来了,我死了,你就没证人了。”
萧柏脸色变了。他朝院门口看了一眼,四个护卫已经追到了门口,但看见萧柏站在院子里,脚步停了。
“萧柏长老。”领头的护卫拱手,“大长老让我们带萧慕白回去问话。”
萧柏把账册合上,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萧慕白身前:“回去告诉大长老,萧慕白今晚在我这儿。要问话,明天族老会上当众问。”
护卫对视了一眼,没动。
萧柏声音沉下来:“怎么,我萧柏说话不好使?”
领头的护卫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带人退了。
萧柏转过身,看着萧慕白:“你今晚住这儿。明天族老会,你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谢长老。”
“别谢我。”萧柏把账册扔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萧慕白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灵脉池的灵气出入。萧柏指着其中几页:“这些是灵脉池主管道的灵气出账。你看这里——每年灵根测度前后,主管道的灵气出账会多出一截,但入库的灵脉石没变。多出来的灵气去哪了?”
“暗管抽走了。”
“对。”萧柏点头,“抽走的灵气,用来养那些‘接上去’的灵根。萧凌霄、萧擎,都是这么养出来的。”
萧慕白翻到另一页,看见一串名字。萧凌霄、萧擎、萧昭,后面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年份和“接口位置”。
“这些名字——”萧慕白抬起头。
“都是族里测度后‘突飞猛进’的子弟。”萧柏说,“我查了三年,才查出这些。但我查不到更上面的——暗管通向哪里,谁在背后做这个买卖,账面上到族中库房就断了。”
“更上面的线索,我可能有。”萧慕白把怀里那张嫁接图拿出来,“这是一个老头给我的。他三十年前有个师弟,查过同样的事,全家被灭门。”
萧柏接过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三十年前……”他喃喃道,“灵根医道一脉,被灭门的那个案子,我小时候听族中老人提过。当时说是‘邪修炼功走火’,把一家子烧死了。原来不是。”
“不是。”萧慕白说,“是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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