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往天枢宗搬救兵的消息，让萧柏院里的气氛紧了起来。
萧柏连夜派了两个人出城盯着官道，看萧崇的人往哪个方向走。萧慕白没闲着，把老周叫到屋里，把那张嫁接图摊在桌上。
“周伯，你说你师弟三十年前查过换根的事，全家被灭口。”萧慕白指着图上的节点，“这张图是他画的？”
“他画的。”老周坐下来，手指在图上点了点，“但他只画了半张。另外半张，被收走证据的人搜走了。”
“另外半张画的是什么？”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那是一块碎瓷片，巴掌大小，边缘烧得发黑，上面有半截刻痕，像是什么图被烧掉了一半。
“这是我师弟家的灶台碎片。”老周把瓷片放在桌上，“他死前把这张图刻在灶台内侧，用泥封住了。灭门那晚，房子烧了，灶台塌了，这块瓷片埋在灰里。我回去找的时候，只捡到这一块。”
萧慕白凑近看，瓷片上的刻痕和嫁接图上的笔法一样，但画的是下半截——上半截是灵根怎么“接上去”，下半截画的是灵根怎么“抽出来”。
“这是……”萧慕白盯着那半截刻痕，心跳快了起来。
“抽根术。”老周说，“把一个人的灵根完整抽出来，不留外伤，只留一个断口。抽出来的灵根，养在灵液里，能存三个月。三个月内找到合适的‘接口’，就能接进去。”
萧慕白想起自己梦里那个画面——金色的灵根被抽走，换进来一根枯枝。枯枝是掩人耳目的，让人以为自己“天生废根”，不会去查。
“所以我的灵根被抽走之后，被接给了谁？”萧慕白抬起头。
“不知道。”老周摇头，“但能被抽根术盯上的，至少是天灵根苗子。你六岁测出疑似天灵根，十二岁正式测度——中间这六年，你的灵根一直在长。长到十二岁，成熟了，可以抽了。”
萧慕白攥着瓷片，指节发白。
“我师弟查到的就是这个。”老周的声音沉下去，“他当时查到，有一批人在专门收‘十二岁天灵根苗子’的名单。名单上的人，测度前夜都会有一个‘游方道人’上门，说是‘开灵根’‘固本培元’，其实是来抽根的。”
“名单在哪？”
“我师弟把名单藏起来了。”老周说，“他没告诉我藏在哪。但他死前给我留了一句话——‘名单在池底’。”
“池底？”萧慕白皱眉，“哪个池？”
“灵脉池。”老周说，“但灵脉池那么大，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三十年来，我也没机会进去翻。”
萧慕白想起萧柏说的那根暗管，想起暗管从池底主管道接出去，通向灵脉池外围。如果名单藏在池底，那最可能的位置就是——
“暗管下面。”萧慕白说，“暗管是从池底主管道接出去的，修暗管的人一定在池底动过土。名单如果藏在池底，就藏在动过土的位置。”
老周看着他：“你要去翻？”
“不翻。”萧慕白摇头，“我现在去翻，萧崇的人盯着池子，一翻就露。但我有个办法——萧柏管灵脉池的账，他有权调池子的检修记录。暗管的位置，检修记录上一定有标注。只要找到修暗管那年的记录，就能缩小范围。”
第二天一早，萧慕白把老周的话原样转给萧柏。萧柏听完，在屋里走了两圈。
“三十年前的检修记录……”他停下脚步，“族中库房的旧档室里有，但旧档室归萧崇的弟弟萧槐管。我去调，萧槐一定会拦。”
“拦也得调。”萧慕白说，“调不到记录，就找不到名单。找不到名单，就证明不了换根术的规模。萧崇往天枢宗搬救兵，等救兵到了，咱们手里没硬证据，照样被动。”
萧柏想了想，咬牙：“行。我今天就去旧档室。萧槐要是拦，我就把族老会的合议令拍他脸上。”
萧柏当天下午去了旧档室，萧槐果然拦在门口，说“旧档室要合议批准才能进”。萧柏把合议令拍出来，萧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没找出毛病，只能放行。
萧柏在旧档室翻了两个时辰，翻出一卷发霉的检修记录。三十年前修暗管那年，记录上写着“灵脉池底西南角加固导灵纹，工期七日”。西南角——正好是外围三号池那个方向。
萧柏把记录带回来，摊在桌上：“西南角。暗管从西南角接出去，通向墙外。你那天在池底感应到的渗漏点，也在西南角，对得上。”
“但暗管下面埋了名单，是三十年前的事。”萧慕白说，“埋名单的人是我师弟，他死前藏的。他藏的时候，暗管修好没有？”
“修好了。”老周开口，“我师弟查到暗管的事，才顺着暗管查到池底。他藏名单的时候，暗管已经修好了。所以名单如果真在池底，就在暗管旁边。”
“那我得下去翻。”萧慕白说。
“你不能翻。”萧柏摇头，“你现在是萧崇的眼中钉，你一动池子，他立刻就知道。得找别人翻。”
“谁？”
萧柏沉默了一会儿：“苏晚晴。”
萧慕白一愣。
“她是城主府的人，萧崇不敢拦她查灵脉池。”萧柏说，“上次她掀盖板，萧崇连屁都没放一个。她功法能感应灵气异常，在池底找名单，比我们凭眼睛找快得多。”
萧慕白想了想，点头：“我去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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