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白找苏晚晴,是在城主府驻萧家的偏院。
苏晚晴正坐在院里喝茶,见他进来,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你来找我,说明你遇上麻烦了。”
“想请苏小姐帮个忙。”萧慕白没绕弯子,“灵脉池池底西南角,三十年前修暗管的位置,可能埋着东西。我想请苏小姐帮我去翻。”
苏晚晴放下茶:“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萧慕白把嫁接图和碎瓷片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名单上的人,都是十二岁测度前夜被‘游方道人’上过门的。找到名单,就能证明换根术不是萧家一家的事,上面还有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翻,但有个条件。”
“你说。”
“名单找到之后,城主府要抄一份。”苏晚晴看着他,“我爹是城主,这事捅到城主府,他不能不知道。你同意,我就翻。”
“同意。”
当天下午,苏晚晴带着两名护卫去了灵脉池,说“城主府要核查灵脉池灵气纯度”。萧崇不在族中,萧槐拦了两句,苏晚晴把城主府的名头搬出来,萧槐只能放行。
苏晚晴在西南角蹲了半个时辰,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油布包。
当晚,油布包摊在萧柏桌上。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绢帛,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日期。萧慕白从头看到尾,在最后一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萧慕白,十二岁,天灵根,抽根日期:景元二十三年三月初七。
他娘死前一年,正是景元二十三年。
“这是铁证。”萧柏把绢帛拍在桌上,“名单上三十七个人,全是在测度前夜被抽根的。抽出来的灵根接给了谁,这上面没写,但接口位置和灵根品级都标了。”
苏晚晴把名单抄了一份收好:“我明天派人送回城主府。你们这边,打算怎么动?”
“族老会合议。”萧柏说,“名单摊出来,萧崇就完了。”
“他搬的救兵呢?”萧慕白问。
“我的人跟到了天枢宗山门。”萧柏说,“萧崇的人进了天枢宗外门,找的是外门执事韩无咎。韩无咎是谁,你们知道吗?”
萧慕白摇头。
“天枢宗外门执事,管外门弟子选拔和灵根测度。”萧柏脸色沉下来,“这人手伸得长,在几个家族都有‘合作’。萧崇找他,八成是请他来压场子。”
“什么时候到?”
“三天之内。”
“那就在三天之内动手。”萧慕白说,“明天族老会,把名单摊出来,逼萧崇当场认。他不认,就把他和天枢宗勾结的事一起抖出来。”
第二天族老会,萧崇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稳,坐下之后还笑了笑:“听说萧柏长老昨天去了旧档室,查了三十年前的检修记录。查得怎么样?”
萧柏把油布包放在桌上:“查到了。灵脉池西南角,三十年前修暗管的位置,埋着一份名单。大长老要不要看看?”
萧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萧柏把绢帛展开,当众念了一遍。念到萧凌霄、萧擎、萧昭的名字时,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喘气声。念到最后一个名字——萧慕白——萧崇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三十七个人。”萧柏念完,把绢帛往桌上一拍,“大长老,这名单上的人,都是十二岁测度前夜被抽了根的。抽出来的灵根,接给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崇沉默了几息,开口了:“这名单来路不明,未必是真的。”
“来路不明?”萧柏冷笑,“埋在灵脉池底暗管旁边,三十年前的油布包,绢帛上还盖着灵根司的暗印。大长老要不要找人验验,这暗印是不是真的?”
萧崇没接话。
这时候,萧凌霄从厅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走到厅中央,把纸放在桌上:“我也查了。六年灵药领用记录,多支三倍,领用人吴执事。多出来的药,全用来养我身上的灵根接口。大长老,我身上三处接口,是你让人接的吗?”
萧崇脸色终于变了。
萧凌霄继续说:“我昨天验了自己的灵根。三处接口,全在灵气主干道上。正常灵根不会有接口,只有嫁接过的才有。大长老,我是不是被换过根?”
厅里死寂。
萧崇站起来,盯着萧凌霄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转向萧柏:“此事需要上报灵根司核验,族中不能私自定论。”
“上报灵根司?”萧柏把绢帛翻到最后一页,“灵根司的暗印就在这上面。大长老,你上报灵根司,是让他们来查自己?”
萧崇彻底没话了。
萧槐在旁边想帮腔,被萧柏一句话堵回去:“萧槐长老,旧档室的钥匙你管了十年,三十年前的检修记录在旧档室躺了三十年,你没看过?还是看了装没看?”
萧槐涨红了脸,没说出话。
当天下午,族老会以四票对一票通过决议:暂停萧崇大长老职务,由萧柏代理,配合城主府调查灵脉池暗管及换根事件。
萧崇被带走的时候,路过萧慕白面前,停了一步:“你别得意。上面的人来了,你也跑不掉。”
萧慕白看着他:“上面的人来了,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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