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白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没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老周那张嫁接图,萧凌霄给的灵药账目副本,还有苏晚晴留的门客举荐文书。萧柏给他备了一匹老马,马背上驮着个旧包袱。
“到了城主府,先去找苏晚晴。”萧柏在院门口送他,“城主苏震这个人谨慎,你说话要注意分寸。别一上来就把底全交了,看他问什么,你答什么。”
“我知道。”
“韩无咎那边,我顶着。”萧柏说,“他查暗印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够你在城主府站稳脚跟。”
萧慕白点头,翻身上马。
走到城门口,被人拦住了。
萧凌霄站在城门洞下面,没带跟班,一个人靠着墙,手里攥着个东西。
“你要走?”萧凌霄走过来,抬头看着马上的萧慕白。
“去城主府。”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萧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东西递上来。那是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灵脉石,品相不错,够萧慕白在城主府用一阵子。
“你哪来的?”萧慕白问。
“我从自己份例里省的。”萧凌霄说,“你在城主府当门客,没灵脉石打点,连门房都进不去。”
萧慕白把灵脉石收好,看着萧凌霄:“你留在萧家,韩无咎会找你麻烦。”
“让他找。”萧凌霄说,“我查过自己的灵根,三处接口。我是被换过根的人,他想捂这个盖子,我偏不让他捂。你走了,萧家这边我替你盯着。”
“你盯着韩无咎?”
“我盯着萧崇。”萧凌霄说,“萧崇停职期间要是有什么小动作,我第一时间给你递信。你在城主府查上面的线,我在萧家查下面的线,两头一起查。”
萧慕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几个月前不太一样了。
“你当初签我报名,是为了在台上打我。”萧慕白说。
“当初是当初。”萧凌霄别过脸,“现在是现在。你走吧,别磨蹭。”
萧慕白策马出了城门,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萧凌霄还站在城门洞下面,朝他摆了摆手。
出了青石城,官道往北走半天,到岔路口。往东是城主府的方向,往西是回萧家祖地的方向。萧慕白在岔路口勒住马,往西边看了一眼。
西边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往青石城方向走。领头的人骑一匹黑马,马后面跟着四五个随从,都佩刀。
萧慕白让到路边,等那队人马过去。领头的人路过他身边时,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慕白等他们走远了,才策马往东走。
走了几步,他想起一件事——那队人马的马鞍上,都挂着天枢宗外门的腰牌。
韩无咎的人。
韩无咎刚到萧家没几天,天枢宗的人后脚就到了。这队人不是来稽核的——稽核使带的是文书和印信,这队人带的是刀。
萧慕白调转马头,从岔路口旁边的土路绕回去,远远跟着那队人。跟了半个时辰,那队人没进青石城,拐进了城外十里铺的一个庄子。
萧慕白认得那个庄子——萧崇的私产。
他在庄子外面蹲到天黑,看见庄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有萧崇原来的护卫,有吴执事手下的人,还有几个面生的,穿着天枢宗外门弟子的衣服。
萧慕白把这事记下来,连夜往城主府赶。
到城主府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苏晚晴在门房等他,见他来了,上下看了一眼:“你路上没出事?”
“出了点情况。”萧慕白把岔路口看到的事说了。
苏晚晴脸色沉下来:“韩无咎的人住在萧崇庄子里?”
“对。那队人带的刀,不是稽核使该带的东西。”
苏晚晴想了想:“韩无咎明面上是稽核使,暗地里可能是萧崇请来的打手。他拖住萧家,等天枢宗的人到齐了,再翻盘。”
“所以得赶在他翻盘之前,把名单的事捅上去。”萧慕白说,“城主府这边,你爹怎么说?”
“我爹看了名单副本,没表态。”苏晚晴说,“他说‘再等等’。我爹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得给他一个不得不动的理由。”
“什么理由?”
苏晚晴看着他:“韩无咎把刀带进萧崇庄子的事,如果捅到灵根司的上级——天枢宗内门,韩无咎就吃不了兜着走。但捅这事的人,不能是城主府。城主府出面,就是干预宗门事务。得是一个‘受害人’出面。”
“我出面。”萧慕白说。
“你出面可以,但得有身份。”苏晚晴说,“你现在是城主府门客,身份够了。但你得先过门客考核——城主府的门客不是挂名就行的,得打一场。”
“打谁?”
苏晚晴笑了一下:“打我们城主府最横的那个门客。赵砚,我表兄,凝气境中期。你打赢他,门客的位子就坐稳了。打输了——你就在城主府扫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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