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门客考核,在府前校场公开打。
苏晚晴没说错——赵砚确实横。萧慕白进校场的时候,赵砚正坐在场边喝茶,旁边围了四五个门客,有说有笑。看见萧慕白进来,赵砚把茶碗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你?”赵砚站起来,个头比萧慕白高半头,肩膀宽,走路带风,“苏表妹说来了个新人,让我‘照顾照顾’。你就是那个萧家废材?”
萧慕白没接话,站到场上。
赵砚慢悠悠走过来,活动着手腕:“规矩简单,打到认输或者出界。你认输,我不为难你。”
“开始吧。”萧慕白说。
赵砚没客气,一上来就催动灵气,凝气境中期的灵压铺开,比萧擎还高出一截。他没用兵器,空手一拳砸过来,拳风带响。
萧慕白侧身躲,拳风擦着耳朵过去,脸颊生疼。赵砚跟进第二拳,萧慕白架了一下,手臂发麻。第三拳没躲开,正中小腹,萧慕白整个人往后退了五六步,差点退出界。
场边门客笑起来。
萧慕白稳住脚,抬头看着赵砚。
赵砚的灵气压很足,从丹田走拳路,一路顺畅。但萧慕白在他第三拳打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赵砚出拳之前,左脚会先碾一下地面,重心往前移半寸。这个动作很小,但每次都有。
碾脚、移重心、出拳。三步,固定顺序。
萧慕白做了个决定。他不等赵砚出第四拳,主动往赵砚左边逼了一步。赵砚下意识碾左脚、移重心——萧慕白在他出拳前一瞬,一脚踹在他左脚踝上。
赵砚重心已经移过去了,左脚被踹,整个人往前一栽。萧慕白侧身让开,赵砚从他身边冲过去,踉跄两步才站稳。
场边笑声停了。
赵砚转过身,脸色变了:“你耍诈?”
“你左脚碾地的时候,重心先动。”萧慕白说,“我踹你脚踝,你自己重心不稳,怪我?”
赵砚不说话了。他重新摆架势,这次不急着出拳,围着萧慕白转了两圈,想找破绽。
萧慕白也不急。他眼睛盯着赵砚的右肩——刚才赵砚出拳的时候,右肩会先沉半寸,然后拳头才出去。那是灵气走肩胛节点的征兆。肩胛节点,接口位置。
萧慕白心里有数了。
赵砚转了两圈,突然加速冲上来,右拳蓄满灵气。萧慕白没躲,迎上去,在赵砚右肩沉下去的一瞬间,一掌拍在他肩胛上。
掌落。
赵砚的右拳打到一半,灵气断了,拳头软绵绵地擦过萧慕白耳朵。萧慕白跟进半步,第二掌拍在同一个位置。赵砚整条右臂垂下来,灵气运转不上,脸都白了。
“你——”赵砚退了两步,左手扶着右肩,“你怎么知道我右肩——”
“你右肩有个接口。”萧慕白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灵气走到那儿会断一下。谁给你接的?”
赵砚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你赢了。别说了。”
场边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门客考核通过。赵砚,你带他去领门客牌。”
赵砚黑着脸走了。萧慕白跟在后面,赵砚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接口——你从哪看出来的?”
“看多了就看出来了。”萧慕白说,“你自己不知道?”
赵砚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十六岁那年修炼突然突飞猛进,我爹说是‘灵根二次发育’。后来我发现灵气走到右肩会断一下,我问我爹,我爹让我别瞎想。”
“你爹是谁?”
“赵全。”赵砚说,“城主府管事,我爹跟了苏震二十年。”
萧慕白心里一动。赵砚的爹是城主府管事,赵砚身上有接口——这条线,可能比萧家还深。
“你爹知道接口的事?”
“他知道。”赵砚别过脸,“但他让我别说。他说‘说了对你没好处’。”
萧慕白看着赵砚,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他被人接了接口,自己知道,但不敢查。跟萧凌霄当初一样。
“我查这事。”萧慕白说,“你要是想查清楚,就别拦我。”
赵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门客牌去账房领。你的住处安排在后院偏房,跟其他门客一起。别惹事,城主府规矩比萧家严。”
萧慕白领了门客牌,住进后院偏房。当晚他去找苏晚晴,把赵砚的事说了。
苏晚晴听完,半天没说话。
“赵管事跟了我爹二十年。”她开口,“如果赵砚身上有接口,那赵管事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不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不敢说,要么他就是换根链上的人。”
“赵砚说他爹让他‘别瞎想’。”萧慕白说,“这话听着像是知道内情但不敢碰。”
“我明天去问我爹。”苏晚晴站起来,“你今晚别乱走。城主府里人多眼杂,你刚来,先站稳。”
萧慕白点头,回了偏房。
半夜,他被人敲醒了。
敲门的是赵砚,脸色不太好看。
“我爹今晚没回家。”赵砚站在门口,“他每天酉时下值回家,今天没回。我让人去账房问,账房说他申时就走了,走的时候跟一个穿青袍的人一起。”
“青袍?”
“天枢宗外门执事的袍子。”赵砚压低声音,“我爹可能出事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