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砚去找苏晚晴。
苏晚晴听完,没急着表态,先让人去账房把近五年的门房记录调出来,搬到她院子里。
“先看记录。”苏晚晴把五本册子摊在桌上,“赵管事的事,我让人去十里铺盯着了。韩无咎不敢在城主府地界上把人怎么样,他抓赵管事是为了逼我爹。我爹没动,赵管事就安全。”
萧慕白翻开五本册子,从最早的一年看起。门房记录很细——每日进出的人、时辰、事由、门房签字。他翻到四年前那一页,手指停住了。
“你看这儿。”萧慕白指着册子,“我测度前夜,戌时三刻,有个人进城主府,登记事由是‘访友’,访的是赵管事。来人的名字写的是‘李道源’。”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李道源?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萧慕白说,“但你看,同一天晚上,亥时,又一个人进来,登记事由‘送药’,找的是赵管事。名字写的是‘韩’。”
“韩?”苏晚晴脸色变了,“只有一个姓?”
“就一个姓,没写全名。”萧慕白说,“门房登记一般要写全名,这个只写了一个姓,说明门房认识他,或者他给了门房好处。”
苏晚晴把册子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这个‘韩’进府的时辰是亥时,我查查韩无咎那几天在哪。”
她翻出另一本册子——城主府贵客留宿记录。四年前测度前后,韩无咎以“灵根司巡使”的身份在城主府住了三天。
“时间对上了。”苏晚晴把册子放下,“韩无咎在测度前夜进了城主府,找的是赵管事。”
“赵管事在测度前夜见了韩无咎,然后第二天,我的灵根被抽了。”萧慕白说,“赵管事可能不知道韩无咎当晚要干什么,但韩无咎找他,他一定做了什么。”
“做什么?”
“门房记录要门房签字,赵管事当时管外务,门房登记的事归他管。”萧慕白说,“他可能给韩无咎的人开了方便之门——放人进来、不登记全名、不留事由。”
苏晚晴想了想:“如果赵管事是帮凶,他为什么留纸条让你找我?”
“因为事后他才发现不对。”萧慕白说,“四年前韩无咎让他放人进来,他可能以为就是普通访客。后来城主府陆续有‘天才变废’的事,他可能猜到跟自己四年前放的人有关,但已经脱不了身了。他给韩无咎办了事,韩无咎拿他当把柄,他不敢说,只能护着赵砚。”
苏晚晴点头:“所以韩无咎这次来,不光是要压萧家的事,还要把赵管事这个‘把柄’处理掉。”
“灭口。”萧慕白说,“赵管事活着,万一哪天扛不住说了,韩无咎就完了。所以韩无咎把他抓走,要么逼他闭嘴,要么让他永远闭嘴。”
苏晚晴站起来:“我现在去找我爹。门房记录是城主府的档,韩无咎绑城主府的管事,这两件事摆到桌面上,我爹不能再拖。”
苏晚晴走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我爹看了记录,没说话。”苏晚晴坐下来,“但他说了一句——‘让赵管事回来,门房记录可以给韩无咎看,但得有个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韩无咎把赵管事放了,城主府把近五年的门房记录‘配合稽核’调给韩无咎看。”苏晚晴说,“我爹的意思是,拿记录换人。”
“给了记录,韩无咎把跟换根有关的页撕了怎么办?”
“所以我爹加了一条。”苏晚晴说,“记录调阅在城主府账房进行,韩无咎的人只能看,不能带走。账房孙先生全程在场。撕页、涂改,孙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慕白想了想:“你爹这是拿记录当鱼饵,钓韩无咎。”
“对。”苏晚晴笑了一下,“我爹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韩无咎要记录,我爹就给他看。但韩无咎看了记录,就等于承认他知道四年前测度前夜有人进了城主府。他敢撕页,就是毁证。城主府拿着这个把柄,随时能把他捅上去。”
“那赵管事呢?”
“交换。”苏晚晴说,“今晚十里铺庄子外面接头。韩无咎放人,我爹放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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