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白没等泡完就出了池子,绕路去找老周。
“吴执事取样?”老周听完,睁开一只眼,“从池底主管道里舀的?”
“嗯。装玉瓶里带走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主管道里的灵气,比池子里浓得多。他们舀那东西,要么是拿去给什么人用,要么是拿去——验。”
“验什么?”
“验灵气的纯度。”老周看着他,“灵脉池用久了,灵气里会混进别的东西。有人在池子里做过手脚,时间长了,得定期取样看痕迹有没有露出来。”
萧慕白后背一凉:“也就是说,灵脉池本身——”
“可能被改过。”老周点头,“你泡的那个外围池子,是从主管道分出来的末梢。主管道要是被人接了别的东西,末梢也会有残留。你刚才说枯根有反应——也许不是池子灵气够了,是那点残留里,有不属于灵脉池的东西。”
萧慕白没说话,脑子转得飞快。他想起梦里那根被抽走的金灵根,想起萧凌霄身上的接口,想起场边被撬过的导灵纹,想起吴执事从池底取样。一条线慢慢连起来了。
“周伯,家族大比,杂役能报名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想报名?报名要族老签字,萧崇不会签。”
“刘三收了引灵散,能帮我说句话。萧崇不签,我就找萧凌霄。他不是想看着我吗?那我就站到他眼皮子底下去。”
老周盯着他看了半天,把酒壶往桌上一顿:“你疯了。你现在连开脉都没开,上去送死?”
“我不需要赢。我只需要上台。上了台,我就能当着全族的面,看清楚更多人的灵气——包括萧崇的。”
老周怔住了。
“你这娃……”他摇了摇头,又笑了,“行。你要疯,我陪你疯。但有一条——引灵散只剩小半瓶了,用一次少一次。你得留到最关键的那一场。”
“我明白。”
家族大比的公告,是在五天后贴出来的。
红纸黑字,贴在正院照壁上,围了一圈人看。萧慕白挤在外围看完了全文:三日后报名截止,十日后开赛;分嫡系、旁支、杂役三组,杂役组优胜者可入旁支序列;报名须有族老签字。
“杂役组?”旁边一个杂役咂嘴,“去年还没这组呢。”
“今年加的。听说是城主府那边要来观礼,族里做样子给外人看。”
萧慕白没吭声,退出来,往演武场走。今天还有一场陪练。
萧凌霄刚练完一套掌法,正擦汗,见他来了,招招手:“过来。大比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杂役组,你想不想报?”萧凌霄问得随意,眼睛却盯着他。
萧慕白心里一动。他正愁怎么开口,萧凌霄自己递了话头。
“想报。但报名要族老签字,大长老那边——”
“我知道,萧崇不会签。”萧凌霄把汗巾扔给跟班,“我替你签。”
萧慕白抬头看他。
“别这么看我。”萧凌霄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我签你,是因为我想在大比台上,当着全族的面,把你打趴下。你那天问我灵根的事,我回去想了很久——一个杂役,不该问那种话。你身上有事,我不喜欢有事的人在我眼皮底下藏着。”
萧慕白低下头:“凌霄少爷多虑了。”
“多虑?”萧凌霄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我告诉你——我六岁定苗子,十二岁测度,中间这六年,族里给我吃了多少灵药、灌了多少灵液,我自己都数不清。我要真是天生天灵根,用得着这么灌?”
萧慕白心里一震。
萧凌霄退开,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签字的条子我明天给刘三。你好好准备,别一上台就被别人打下去。我要亲手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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