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白把萧凌霄的话原样转给老周。
老周听完,半天没作声。
“萧凌霄这个人,比萧崇难对付。”老周慢慢说,“萧崇是明着坏,萧凌霄是自己也在怀疑。一个天才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赋,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你这边的人。你得看清楚他是哪一种。”
“我明白。但眼下,我需要他签字。”
“签了字,你就上了台。上了台,萧崇就坐不住了。”老周说,“他不会让你安安稳稳打完的。”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灵脉池主管道那个盖板,吴执事取样之后,会不会重新封?”
“会。但封不严。那种盖板是铸铁的,用久了变形,重新盖上去总有缝。”
“那就够了。大比前夜,我要再去一次灵脉池外围。”
老周看着他:“你要在池子里动手脚?”
“不动手脚。我要在池边等吴执事再来取样。他取样的时间有规律的话,我就能提前在主管道附近藏个东西,把他取样的动静录下来。”
老周愣了一下:“你哪来的录影的东西?”
“城主府的人,后天到。苏晚晴会来。”
老周眯起眼:“城主之女?你跟她搭上线了?”
“还没有。但她在演武场看过我挨打。她修炼的功法,对灵气异常敏感——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她那天皱眉的样子,我看见了。”
老周把酒壶放下,长长吐了口气:“你小子,心思比我以为的深。”
城主府的人,比公告上说的提前一天到了。
仪仗不大,但排场做足了。苏震没来,来的是城主之女苏晚晴,随行两名护卫、一个管事。萧家上下在正门迎候,萧崇亲自陪着,脸上的笑堆得比过年还厚。
萧慕白没资格去正门。他站在杂役院门口,远远看着正院方向,直到老周捅了他一下:“走了,干活。急什么。”
“我没急。”
“你眼睛都快长到正院去了。”老周撇嘴,“她明天会去演武场。城主府的人要观礼,族里安排她看子弟练功。你明天有陪练,能见着。”
第二天上午,苏晚晴果然来了演武场。
萧慕白正在场上挨打。萧凌霄今天下手格外重——苏晚晴在场边坐着,他得把天才的派头做足。萧慕白被一掌拍在胸口,倒退出去,后背撞上木桩,一口血喷出来。
“行了。”萧凌霄收手,冲场边拱手,“让苏小姐见笑了。”
苏晚晴没接话。她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眼睛看着萧慕白。
萧慕白扶着木桩站起来,抹了把嘴角,低头往场边走。
“等一下。”苏晚晴开口了。
全场静下来。萧凌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苏晚晴放下茶,站起来,走到场边,看着萧慕白:“你刚才挨那一掌的时候,灵气往哪儿走了?”
萧慕白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回苏小姐,我没灵气。”
“我知道你没灵气。我问的是,萧凌霄的灵气打在你身上的时候,往哪儿走了。”
这话一出,萧凌霄脸色变了。萧崇陪在旁边,眉头皱起来:“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没理他,只看着萧慕白:“你说。”
萧慕白低着头,沉默了两息。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往这儿。然后在这儿顿了一下,才散开。”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萧凌霄的脸白了。萧崇抢上前一步:“苏小姐,一个杂役胡言乱语——”
“他说的位置,跟我感应到的一样。”苏晚晴打断他。
场边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苏晚晴转身,对着萧凌霄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很平:“萧公子的灵根,测度的时候,是谁经手的?”
萧凌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萧崇忙道:“苏小姐,灵根测度是族中大事,自有规程——”
“我问的是谁经手。”苏晚晴看着他,“萧长老,你急什么?”
萧崇噎住。
苏晚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慕白:“你叫什么?”
“萧慕白。”
“明天这个时辰,你还在场上吗?”
“在。”
“那我明天还来。”苏晚晴说完,转身走了。
演武场里半天没人说话。萧凌霄站在原地,手攥着汗巾,指节发白。萧崇脸色铁青,盯着萧慕白看了好一会儿,一甩袖子走了。
当天傍晚,萧慕白在杂役院门口被刘三叫住。
“萧慕白,大长老那边传话。”刘三脸色不太好看,“你的报名签字,大长老说不作数,要重新审。”
萧慕白心里一沉:“凌霄少爷签的字,也不作数?”
“大长老说,杂役报名须由族老会合议。合议定在三天后。这三天,你别出杂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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