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软禁他三天,萧慕白没闹。
刘三在杂役院门口加了道锁,钥匙挂自己腰上,杂役进出都得他点头。萧慕白老老实实劈了一上午柴,下午挑水,傍晚坐在通铺上搓草绳。
搓到第三根的时候,老周晃悠过来,蹲在门口剔牙。
“你不急?”老周问。
“急有用吗?”萧慕白手上没停,“三天合议,萧崇要的是拖。我越闹,他越有理由说我‘不服管教’。”
“那你打算就这么等着?”
“等,但不是干等。”萧慕白抬头,“周伯,合议那几个人,除了萧崇,还有谁?”
老周掰着指头数:“族老会五个席位,萧崇占一个,他弟弟萧槐占一个,剩下三个——萧弘、萧松、萧柏。”
萧慕白停下手里的活:“萧弘是我爹。”
“对。但你爹四年前被撤了执事位,在族老会里说话不响。”老周说,“萧松是个老好人,谁势大跟谁走。萧柏——这个人有点意思,跟萧崇不对付,但也不跟任何人亲近。”
“萧柏管什么?”
“族中库房和灵脉池的账目。”老周压低声音,“吴执事取样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灵脉池的账归他管,池子里多了少了,他第一个看得出来。”
萧慕白把草绳放下:“周伯,你能不能帮我递个话给萧柏?”
“递什么话?”
“就说——外围三号池的枯根杂役,想跟他做笔交易。”
老周眯眼:“什么交易?”
“我告诉他灵脉池主管道被人动过手脚的位置,他帮我保住报名资格。”萧慕白说,“吴执事取样的事,他知道但不敢声张,因为声张了就得罪萧崇。我去说破,等于给他递了把柄——他不用自己出头,只要在合议上说一句‘杂役报名按族规办’,萧崇就没法一手遮天。”
老周看了他半天,啧了一声:“你小子,坐三天牢能想出这种招。”
“被逼的。”
第二天中午,老周借着送饭的由头出了杂役院。傍晚回来,给萧慕白带了句话:“萧柏说,让你把‘位置’写清楚,他今晚去看。看对了,合议上他说话。”
萧慕白找了张草纸,把灵脉池外围三号池底盖板的位置、吴执事取样的时间规律、主管道导灵纹被撬的痕迹,一条条写清楚。写完折好,塞进老周送饭的碗底夹层里。
第三天合议。
萧慕白没资格到场,在杂役院等消息。等到日头偏西,刘三黑着脸来开门:“出来。大长老找你。”
萧慕白跟着刘三去了正院偏厅。厅里坐着五个族老,萧崇居中,脸色不大好看。萧柏坐在末位,面无表情。他爹萧弘坐在最边上,四年没见,头发白了一半,看见萧慕白进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萧崇开口:“萧慕白,合议定了。杂役组报名资格,按族规办,签字有效。你的名字,录进去了。”
萧慕白低头:“谢族老。”
“别急着谢。”萧崇身体前倾,“我给你签这个字,不是信你。大比台上,生死不论,你签了生死状再上台。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别怪族里没拦你。”
“我签。”
萧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摆摆手:“滚吧。”
萧慕白退出偏厅,在门口撞见萧柏。萧柏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池底第三块盖板下面,还有一根暗管。你没写全。”
萧慕白脚步一顿。
萧柏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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