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柏那句话,萧慕白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老周,把萧柏的话说了。老周正在生炉子,手里的柴火停了一下。
“第三块盖板下面还有暗管?”老周眯起眼,“那根暗管我听说过,但没见过。三十年前就有人说灵脉池底下不止一根管子,明管供灵气,暗管——偷灵气。”
“偷灵气?偷给谁?”
“谁管灵脉池,就偷给谁。”老周把柴火塞进炉膛,“你想想,灵脉池的账归谁管?”
“萧柏。”
“那萧柏为什么不动手查?”
萧慕白想了想:“因为他不知道暗管通向哪儿。查出来是萧崇,他得罪人;查出来不是,他白忙活。所以他等着有人替他把路蹚出来。”
老周点头:“你昨天把明管的位置写给他,他去看了一眼,确认你说的是真的。然后他告诉你还有一根暗管——这是递话,让你接着往下查。”
“可我现在连杂役院都出不利索。”萧慕白说,“大比前五天,族里突然下通知,灵脉池检修,杂役陪练一律暂停。”
果然,当天下午通知就下来了。刘三把纸拍在萧慕白面前:“看清楚了,检修期间没有陪练场次,你那半个时辰的灵脉池准入也停了。”
“检修多久?”
“不知道。大比之后再说。”
萧慕白捏着通知,没说话。这是断池。萧崇不拦他报名,但掐掉他大比前最后的灵气来源。没有灵脉池,引灵散又只剩小半瓶,他上台就是纯靠淬体境的底子硬扛开脉境。
“检修是真的吗?”萧慕白问老周。
“假的。”老周说,“我今早去池子边转了一圈,没人动工,连个工匠影子都没有。”
“那验收是谁?”
“好像是吴执事。”
萧慕白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验收的时候,有人‘恰好’在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呢?”
老周看着他:“你想让谁在场?”
“苏晚晴。她是城主府的人,萧崇不敢拦她看检修。她功法能感应灵气异常,只要她站在池边,暗管往外抽灵气的动静,她一定能察觉。”
“苏晚晴凭什么帮你?”
“她不帮我,她帮她自己。她那天在演武场当众问萧凌霄灵根的事,说明她本来就在查。我只需要给她一个由头。”
当天傍晚,萧慕白托老周把一张纸条递到了城主府随行管事的住处。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灵脉池检修是假,池底有暗管偷灵。苏小姐若有兴趣,明日巳时去池边看。”
没署名。
第二天巳时,苏晚晴果然出现在灵脉池边。
吴执事正在“验收”,看见苏晚晴来,脸色变了变,忙迎上去:“苏小姐,池边脏乱——”
“我随便看看。”苏晚晴绕过他,沿着池边走了一圈,脚步在第三块盖板附近停了停。
她皱了下眉。
萧慕白站在杂役院方向的墙头后面,远远看着。苏晚晴蹲下来,伸手在盖板缝隙处探了探,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护卫说了句什么。
护卫上前,掀开了盖板。
吴执事脸都白了。
盖板下面,一根铁管从池底主管道接出来,沿着池壁往下走,通向灵脉池外围的院墙方向。铁管上包着隔灵布,但接口处没包严,有极淡的灵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吴执事:“吴执事,这根管子,检修单上写了吗?”
吴执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晚晴没再问,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杂役院方向——墙头后面,萧慕白已经缩回去了。
当天下午,检修通知撤销。灵脉池外围恢复开放,理由是“检修完毕”。
萧崇没有公开追究暗管的事,但萧慕白知道,这事没完。吴执事当天就被调去了城外庄子“养病”。
刘三把灵脉池的木牌重新递给萧慕白的时候,脸色古怪:“大长老说了,大比之前,你的池子准入翻倍。每天一个时辰。”
萧慕白接过木牌:“替我谢大长老。”
刘三哼了一声走了。
萧慕白攥着木牌,心里清楚——这不是萧崇发善心。这是萧崇在试探:你到底知道了多少?翻倍给池子,是想看他在池子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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