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翻倍给池子,萧慕白没客气。
但他没急着用。头两天他照常泡半个时辰就出来,剩下的时间蹲在池边“搓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刘三在远处盯着,回去禀报:“那小子就是泡池子,没干别的。”
第三天,萧慕白才开始往深了探。
他借着搓泥的工夫,手指在第三块盖板边缘摸了一圈。盖板封得不严,但没撬过的痕迹。萧柏说的暗管在下面,得掀开盖板才看得见——他现在不能掀,一掀就露了。
他换了个法子。每天泡池子的时候,把感知沉到体内,顺着枯根那个断口往外探。枯根断口处能感应到灵气流向——外围三号池的灵气从主管道分流过来,走的是明管。但有一小股灵气,在池底某个位置会“漏”一下,像是从暗管缝隙里渗出来的。
萧慕白记下了那个位置。等大比之后,他得找机会掀盖板验一验。
大比前夜,他从灵脉池出来,浑身湿透,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五天一个时辰的池子没白泡,枯根顶端那点颤动已经稳定了,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开脉,但灵气能在枯根里走一圈再散出来。
他回杂役院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萧凌霄站在路中间,没带跟班,一个人。
“聊聊。”
萧慕白站定:“凌霄少爷。”
“别叫少爷了。”萧凌霄靠在一棵树上,“明天上了台,我打你的时候不会手软。”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萧凌霄嗤了一声,“我问你,苏晚晴那天在池边掀盖板,跟你有没有关系?”
萧慕白沉默了一息:“有。”
“你递的话?”
“是。”
“为什么?”
“因为萧崇断了我的灵脉池,我要争回来。苏小姐好奇,我给她线索,各取所需。”
萧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坦白。”
“不坦白不行。你明天要打我,我瞒你也没用。”
萧凌霄收起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那天跟你说的话——我六岁定苗子,十二岁测度,中间六年灌了多少药——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不知道。”
“因为我查过了。”萧凌霄的声音很轻,“我查了我六岁到十二岁之间的灵药领用记录。六年里,族里从我名下支走的灵药,比我实际吃下去的多三倍。”
萧慕白心里一震。
“多出来的药去哪了,账上没写。”萧凌霄看着他,“萧慕白,你那天问我灵根是不是自己长成的——我回去想了很久。如果我的灵根是换来的,那些多出来的药,是不是用来养那根换来的根的?”
萧慕白没接话。他不能替萧凌霄确认,也不能否认。
“你明天上台,我不留手。”萧凌霄退开一步,“但你如果能在台上撑过三招,我给你一个东西——我查到的灵药账目副本。你帮我查清楚,我到底是被换的,还是天生的。”
“如果是被换的呢?”
萧凌霄脸上那点从容裂了一道缝:“那我就得知道,原来那根灵根是谁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在夜色里拉得很长。
萧慕白回到杂役院,老周在门口等他。
“萧凌霄找你了?”
“嗯。他手里有灵药账目副本,大比之后给我。”
老周喝了一口酒,半晌没说话。
“周伯,明天车轮战,萧崇排的名单你看了吗?”
“看了。九个人,最弱的开脉境初期,最强的开脉境后期。车轮战规则是连胜三场进正赛,输一场就淘汰。”
“萧崇给我排的是哪三场?”
“头三场,全是开脉境中期。三场连着打,中间不休息。他是要你在台上被打废。”
萧慕白接过老周的酒壶,抿了一口。酒很辣,呛得他咳了两声。
“引灵散还剩多少?”
“够你用一次。就一次。你打算用在哪场?”
萧慕白想了想:“第三场。第一场硬扛,让所有人以为我就这点本事。第二场继续扛,扛到萧崇觉得稳了。第三场——用引灵散,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把酒壶拿回来:“你小子,心真脏。”
“被踩出来的。”
“行。”老周举碗,“明天,活着回来。”
萧慕白没酒碗,拿起旁边一块石头,跟老周的碗碰了一下。
“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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