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全是炸药和符纸的霉味。二狗子抱着那几包烈性炸药，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大哥，这玩意儿……会炸的！”
“废话，不炸我拿它干嘛？给你当枕头？”沈砚一把夺过炸药，用牙咬开引线，从《规缝考》里抽出三张刻着“爆”字符文的黄纸，死死贴在炸药包上。
他在给炸药“改规矩”。
普通的炸药只能炸毁物理实体，但在这个规则世界，物理伤害根本破不了赵铁柱的雷法护甲。沈砚要做的，是给这几包炸药写一段“病毒代码”，让爆炸的瞬间，产生一次规则级的“数据溢出”。
“赵铁柱的雷法护甲，底层逻辑是‘绝对防御’。”沈砚一边绑引线，一边对二狗子说，“但它有一个致命漏洞。”
“什么漏洞？”
“它防的是‘攻击’，不防‘污染’。”
沈砚将最后一根引线绑好，抬起头，眼神冷得可怕。
“二狗子，你身上有我植入的‘忠诚病毒’。你现在就是一个活的代码容器。我让你去送死，你怕不怕？”
二狗子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咬了咬牙：“怕。但大哥你让我去，我就去。”
“好狗。”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炸药包绑在二狗子身上，然后把引爆器的另一端，插进自己的掌心，“听着，我让你跑，你就往赵铁柱脸上冲。你身上有我的病毒代码，赵铁柱的雷法扫描到你，系统会判定你为‘友方单位’，不会第一时间抹杀。这半秒的迟疑，就够我引爆了。”
“那你呢？”
“我在后面，改代码。”
二狗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恐惧一点点被一种奇怪的狂热取代：“行！大哥，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个纸人，要最漂亮的那种。”
“死不了。”沈砚把斗笠扣在二狗子头上，“你死了谁替我背锅？”
【倒计时：00分30秒。】
沈砚一脚踹开暗道顶部的石板，拎着二狗子冲了出来。
地面上，赵铁柱已经悬在半空，右手高举，一道覆盖整片废墟的雷云正在凝聚。他身边的三个裁决人呈扇形散开，封锁了所有逃路。
“出来了。”赵铁柱冷冷地俯视着从地底冒出来的两个人，“沈砚，你爹呢？”
“我爹？”沈砚咧嘴一笑，“你猜。”
赵铁柱没跟他废话，雷云直接劈下。那是一种不讲理的、碾压一切的高阶打击。
但就在雷云落下的瞬间，沈砚猛地将二狗子往前一推。
“跑！”
二狗子像一颗人肉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赵铁柱的雷云在识别到二狗子身上的“忠诚病毒”代码时，猛地一顿。
【系统误判：检测到友方单位。攻击中止，重新扫描中……】
就是这零点五秒的误判。
沈砚猛地握紧拳头，引爆器在掌心炸开。
“底层逻辑篡改：爆炸效果变更为——数据溢出！”
轰——！！！
二狗子身上的炸药包同时引爆，但炸出来的不是火焰和冲击波，而是无数金色的乱码。这些乱码像病毒一样，顺着赵铁柱的雷云网络，疯狂向上蔓延。
赵铁柱脸色骤变：“数据病毒？你居然用人体当载体？”
“你以为他是炮灰？”沈砚从废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他是我养的狗。狗的忠诚，你这种当狗当惯了的人，不懂。”
雷云被病毒侵蚀，开始失控。赵铁柱被迫撤掉大半防护，全力压制体内暴走的代码。他身边的三个裁决人直接被数据溢出炸飞，两个当场昏迷，一个浑身抽搐。
二狗子被爆炸的余波掀飞，摔在沈砚脚边。他身上的炸药包炸没了，衣服烧烂了，但人居然还活着——沈砚给他写的“忠诚病毒”代码里，本身就包含了一条“自保协议”。
“大……大哥……我飞起来了……”二狗子吐着黑烟，眼神涣散地嘟囔着。
“飞得不错，下次继续。”沈砚一把将他拎起来，转身就往鬼市外围跑。
赵铁柱在身后发出暴怒的咆哮，但他暂时追不上来了。数据病毒正在疯狂消耗他的算力，他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彻底清除。
沈砚跑出鬼市外围的灰雾边界时，整个人几乎是摔出去的。
他靠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发闷，右眼又开始流血了。
【代价结算：植入“自保协议”至外部单位。】
【记忆剥离：关于“大学室友”的全部记忆。】
沈砚愣了一下。他想了半天，脑子里关于大学四年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宿舍走廊，但宿舍里住着谁、跟他一起吃过饭的人长什么样，全都没了。
“操。”他骂了一声，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习惯了。
二狗子瘫在地上，浑身的伤，但还在傻笑：“大哥……咱们活下来了？”
“嗯。暂时。”
“那接下来去哪？”
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张沈守拙给的“系统降级指令单”，又看了一眼张瞎婆之前给的半张地图。
“去破晓城。”
二狗子眼睛一亮：“破晓城？听说那是人类最后的安全基地啊！有军队，有保护，有吃有喝……”
“你以为那是避难所？”沈砚冷笑了一声，“我爹当年管那地方叫‘高级养殖场’。进去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被当成猪养，剩下两个是等着被杀的。”
二狗子脸又白了：“那……那我们去那儿干嘛？送死？”
“去进货。”沈砚把指令单叠好，塞回口袋，“我爹在破晓城的地下，藏了一件东西。那东西能让我一次性把赵铁柱的权限代码全部清空。”
“什么东西？”
沈砚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叫‘灭世协议’的后门程序。”
二狗子张大了嘴：“灭……灭世？”
“对。我爹当年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觉得自己写的这套烂规矩太恶心，就把这玩意儿插进总服务器，让全世界所有养殖场系统同时崩溃，所有厉鬼、煞气、规则全部清零。”
沈砚抬起头，看着远处破晓城方向那若隐若现的灯火。
“但我不会用它。”
“为啥？”
“因为灭世协议会把所有活人也一起清掉。我爹那个疯子当年想用这个来威胁立法者，结果自己先怂了，没用。他没用，我也用不着。”
沈砚的眼神冷下来，像一柄刚开刃的刀：
“我要做的，是拿灭世协议当诱饵，逼裴无咎亲自出来。只要他敢露面，我就有办法改他的命。”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更新。】
【前往“破晓城”，获取“灭世协议”后门程序。】
【警告：破晓城已被列为S级危险区域。城内有大量高阶裁决人驻守。宿主当前生存概率：3%。】
“3%？”沈砚看着那个数字，笑了，“比我预想的高多了。”
他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走。进城之前，得先找个地方，给你换张脸。你这张蠢脸太显眼了。”
“换脸？怎么换？”
沈砚从当铺抢来的存货里，翻出一张“人皮面具”，拍在二狗子脸上。
“戴上。从现在起，你不是盗墓贼二狗子了。”
“那我是什么？”
沈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你是我的‘投名状’。”
二狗子打了个寒颤：“大哥，你这笑……看着比赵铁柱还吓人。”
“那就对了。”沈砚转身，朝着破晓城的方向走去，“赵铁柱是明面上的恶，我是暗地里的病。这世上，从来都是暗处的疯狗，咬死明处的猎人。”
夜色中，两道身影朝着破晓城的灯火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黑水鬼市的废墟上，赵铁柱终于清除了体内的数据病毒。他站在灰雾之上，抹掉嘴角的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立法者大人。”赵铁柱的声音冷得像金属摩擦，“沈守拙的儿子，已经掌握了‘反向编译’权限。建议立刻启动‘屠城预案’。”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平静到近乎温柔的声音：
“让他来。”
“破晓城见。”
玉简碎裂。
赵铁柱抬起头，看向破晓城的方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
“沈砚，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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