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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nd to Earn: I Slash Through the Western Railway

Chapter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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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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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Spend to Earn: I Slash Through the Western Rail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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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没开灯。

黑暗中他摸到手机,手指在屏幕裂痕上滑过去,像摸着一道还没长好的口子。他先把呼吸灯按灭,再按亮,又按灭,最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冰凉的金属壳压着裤子,裤腿下面那块地板更凉,凉气从尾椎一路爬到后脖颈。他坐了好一阵,直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自己亮了,系统弹出一行新消息——“今日消费清单已生成,可查阅”。

他点开清单,密密麻麻的小字往下滚,每一笔消费后面都跟着返利数字,像两台同时开工的印刷机把旧账和新账印在一起。他把这些记录复制下来,打开记事本,新建文档,敲下“不义就不义”。这五个字歪在屏上,透着一股子赌徒发狠的气味。他盯了三四秒,删掉,改成“账不过夜”。Full novel: Spend to Earn: I Slash Through the Western Railwa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存好文档,他起身去洗手台。水龙头拧开,水管咳了两声,像是老崔在楼下用气锤顶了它一下,然后才吐出浑黄的凉水。他低头把脸埋进手里,水从指缝往外溢,顺着小臂滴到旧西装裤上,裤脚吸了水,颜色变得更深。

脸没擦干,他出了门。楼梯没有扶手,每一级都窄,他的鞋底和台阶的灰面磨出细碎的响。下到半层,他听见值班室里有人说话。老崔压着嗓子,声音像从门缝底下挤过来:“就一个小年轻,怕是出门逃难的,兜里倒有俩钱。”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那笑法温辞熟,喉咙里带着痰音,像有人用铲子刮锅底:“有钱还租你这破楼?”

温辞在楼梯拐角停住脚,身子贴住墙。声控灯没亮。他听出那个声音是郑调度,裴家运输队里的老油条,右脸颊一道竖疤,从眼角直达下巴,像被带豁口的铁片子划出来的。这人以前带人堵在温家货栈门口抢过货,把一车北边调来的杏干拦下来,说温家欠着裴家的仓储费。

那天温辞不在场。现在他在了。

他接着往下走,脚步没放轻。走到值班室门口,他伸手把门推开。门轴叫了一声,像踩了谁的脚。

“有热水吗?”

他问完,自己进了屋,在靠墙那把旧木椅上坐下。老崔站在小方桌旁,手里捏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脸色白了一层,指节在抹布里绞得发青。郑调度坐在桌子另一头,手指夹着半截没点的烟,愣了一秒,烟在指间转了小半圈,然后冲温辞点了个头,干笑:“温少。”

温辞没应声,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郑调度摸了摸裤兜,又拍两下胸口的口袋,没摸出火来。温辞把自己的打火机推过去。金属壳擦着桌面,滑到那半截烟旁边。郑调度没急着拿,先看了温辞一眼,然后啪地按下去,火苗跳出来,他低头凑过去,烟头亮了,火星照着那道疤,坑坑洼洼。

“郑调度,这么晚还巡街?”温辞说。

郑调度吸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身子往后靠了靠:“不巡街。路过,讨口水喝。”他侧过头,冲老崔抬了抬下巴,“老崔,水呢?”

老崔这才回过神来,提着水壶去外面的煤气炉子上烧。水壶底是黄的,水一热就有股铁锈味,从门口渗进来。

“温少这是,真住这儿了?”郑调度问。

“租了三个月。”温辞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听说了。裴总昨天在席面上提了一嘴。”郑调度弹弹烟灰,烟灰落在桌上的旧报纸上,“裴总说,温少开销不小,别是——哎,怎么说呢,别是手上又犯了旧毛病。”

温辞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郑调度。郑调度嘴角还噙着半丝笑,像在等温辞跳起来。

“裴总算账那么细,”温辞说,“连我租楼这种小事也记得。你替我带句话,就说温辞谢他记挂,改天当面奉还他这顿饭钱。”

郑调度没料到是这个话,烟夹在指间停住了,烟灰积了一截没弹,人往前倾了倾,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剩下喉咙里挤出来的半声:“带句这个?”

“带句这个。”温辞站起身,从墙角提了把椅子,往门口一晃,“你接着喝。我今晚不睡,就在这儿坐着。这楼旧,门口路偏,我替老崔守个夜。”

郑调度坐在那里,烟斜在嘴角,火星慢慢往滤嘴爬。他把烟拿下来,摁灭在报纸上,站起来的时候裤腿带翻了桌角一只纸杯,地上滚出几滴水。他没说话,擦过温辞的肩往外走,步子落到门槛上重了一下,像鞋底突然沾了什么甩不掉的东西。

郑调度走后,温辞没动。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气炉那边水壶还在响,尖细的汽声像一只蚊子在灯罩里撞。门外的风把二道门口那盏声控灯吹得一明一灭,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切成一条条黄片。老崔缩在值班室角落的方凳上,眼睛半闭着,呼吸起伏,肩头跟着轻轻抖。

“这楼以前住过什么人?”温辞开口。

老崔身子一弹,睁眼:“没……没住过谁。”

“空着你还门上挂锁,出门带钥匙。”温辞没回头,继续说。他白天看老崔开一楼铁门时,钥匙串上至少有六把,其中三把铜的已经发青。

老崔没声了。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声,他的脚在地上挪了两下,鞋帮蹭着地砖,来回刮。

“我租了三个月,”温辞说,“我这个人喜欢一码归一码。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押金我认亏。你不反悔,那这楼里有什么,就跟我要在这楼里做什么一样,我早晚会知道。”

老崔沉默了很久。水壶的汽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外面的风又起,声控灯啪地灭了。

“楼后面有道小门,”老崔的声音从黑暗里浮出来,低得像从墙缝里往外渗,“连着北线的排水沟。以前……以前盛达的人走那儿。”

温辞没应。过了几秒,他“嗯”了一声,像在听一件早猜到的旧事。

“小门钥匙呢?”

“没了。早没了。锁是外头人缠的。”

温辞把手机从膝上拿起来,按亮,看了下时间。两点四十分。他站起身,椅子腿磨着地砖,发出短促的一声叫,像耗子被踩了半截尾巴。他绕到楼后,没带手电,手机的光调得比较暗,只照到脚前三尺。墙根堆着碎砖和干草,几块烂门板斜靠在墙上,被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响,像有什么活物在下面翻身。

后门半嵌在墙里,被一张三腿矮桌挡着一半。温辞把矮桌挪开,手机光照过去。门板上生满霉斑,门把手断了一截,露出里面黑色的铁锈。外面挂着锁,锁梁上缠着粗铁丝,缠了好几圈之后又在锁扣处拧了个死结。温辞蹲下来,捏了捏那铁丝,又冷又硬,不像新缠的,但也没锈透。

门缝里塞着半张纸,边角被风吹得轻轻翘起来,像一片干了的鱼鳞。

温辞用指甲尖掐住纸边,慢慢往外抽。纸薄,受潮后软得发黏,抽到一半时裂了一道口子。他停了手,换成两只手一上一下,像从砖缝里挑蛐蛐那样一点一点往外移。纸整张出来后,他拿手机光正照着看,上面印着“盛达运务”四个字,红色的抬头已经褪得只剩上面那道,像被水泡开过。下面一行货单编号晕成灰黑色,日期是两年前的,月份那个位置只能辨出一个“七”字,日字则被一个破洞吃掉了。

门后远处,北线货场方向,传来“当啷”一声,像有人把一块铁板抛进空车厢。声音在楼与楼之间弹了一下,然后被风卷走了。

温辞抬头看过去。货场离这里直线距离三四百米,中间隔着围墙和杂草坡,什么也看不见。可那一声很近,近得像从他自己鞋底传上来的。

他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直到膝盖发麻,才把货单叠成两折,塞进手机壳和手机之间的夹层里。然后他原路绕回前头,经过老崔值班室时没停。老崔的床板“吱”了一下,又没了声。上到二楼,他开了灯,灯黄得厉害,像把这一小块夜泡进了旧茶汤里。他走到窗边,把两扇旧窗帘拉到一处,但两块布本来就差着一截,中间露着指头宽的光。他靠墙坐下,手机立在膝盖上,背后是冰凉的墙面。屏幕上自动跳到“今日消费清单”,从上往下一笔一笔排列,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一个返利数字,像一条条对称的账。滑到最末一条,他看见一个没印象的扣款项目,备注写着“合同意向款”,收款方空着,状态显示“待确认”。他盯了这条两秒,又翻回最上面。楼下不知哪家的狗突然叫起来,短促地“汪”了一声,像被什么惊着了。他抬手关掉灯,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吹进房里的风把那道窗帘缝吹宽了些,路灯光漏进来,在地板中间铺下一道淡黄色的口子。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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