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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in the Three Kingdoms: One Command Shakes the Land

Chapter 13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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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of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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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Rebirth in the Three Kingdoms: One Command Shakes the 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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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乱葬岗的雾,从土里渗出来,贴着地皮爬。

杨玄到土墙的时候,太史慈不在。墙根下放着一袋粮,粮袋口扎得紧,旁边插着一把短刀——刀尖朝下,钉进土里半寸,刀柄上缠着旧布条,是太史慈的。

杨玄没碰粮,也没拔刀。他靠着墙根坐下,等。Full novel: Rebirth in the Three Kingdoms: One Command Shakes the La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乱葬岗的夜,静得发空。他前世来过这种地方,不止一次——打完仗,捡尸,埋人。那时候他数着尸体换功勋,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这儿,等一个人。等一个拿命换娘药的人。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铜令,凉的。太史慈。北海太史慈。前世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坟头的草比人都高。这一世,他坐在人家约好的墙根底下,等人。

等了约莫一炷香,墙西头,隐隐传来哭声。不是风声,是人声——孩子的哭,闷闷的,哭两声,又没了,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杨玄坐直了,听了一会儿。哭声又起来,这一回夹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低,又急又怕:“求求几位……孩子还小……”

乱葬岗西头,破窑。杨玄记得那地方——前世他在北海躲过雨,破窑塌了半边,四面漏风,除了叫花子,没人往那儿去。

他站起来,往西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土墙。粮还在。太史慈还没来。他这一走,要是太史慈来了、又走了——这一趟北海,他就算白来了。

哭声又闷下去,像被人捂得更紧了。

杨玄没再回头。他把断剑从腰里抽出来,往破窑走。脚步不快,一步是一步。他对自己说:粮可以再找,人死了就没了。这个道理,他前世拿一条命才换来——孤舟替他挡那三箭的时候,他离孤舟只有三步。他先想的,是怀里那块令。就慢了那一步,孤舟没了。

这辈子,他不慢那一步了。

……

破窑里,火堆边上,三个汉子。两个按着一个妇人,一个蹲着,正解腰上的绳子。火堆上架着一口破锅,咕嘟咕嘟煮着什么,冒出一股腥味。地上丢着几根绳子,一头拴着个木桩——这是要连夜把人往城外送。妇人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伤,是指甲抓的,新伤,血还没干。她怀里死死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被捂住了嘴,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脚蹬着,踢掉了一只鞋。

蹲着的汉子一边解绳子一边骂:“哭丧个啥?卖你闺女是给她找活路!城里的老爷们,就爱这种小的——”

他的话,断在半空。因为窑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那人背着光,手里一截断剑,剑尖朝下,轻轻点在地上。

“几位,”那人说,“这母女,我买了。出个价。”

蹲着的汉子一愣,回头。火光照过去,看见的是一张平平常常的脸,眼睛却沉得吓人。

“你谁啊?”他站起来,手往腰后摸,“大半夜的,跑乱葬岗买人?活腻了?”

“价都不问,就当我活腻了?”那人笑了一下,“也行。那我不买了。”

话没落,人已经动了。断剑磕开那汉子腰后那把刀,反手一送,剑脊拍在他手腕上。“嗷”一声,刀脱了手。按着妇人的两个,一个刚站起来,被一脚踹在膝盖窝,扑通跪下去;另一个抄起根烧火棍抡过来,断剑一格,棍子飞出去,打在窑壁上,当一声。

三个人,倒了两个。第三个贴着墙根,不敢动了。

杨玄收剑,看着那汉子:“绳子解了。滚。”

那汉子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那把刀,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跑了。另外两个,也跟着跑了。

杨玄蹲下来,给妇人松了绑。妇人搂着孩子,浑身抖得厉害,嘴唇直哆嗦:“恩公……俺们是逃荒的,就剩俺娘俩……”

“别说了。”杨玄说,“往东走,天亮能进城。进了城,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别再走这种夜路。”

妇人磕头。杨玄扶她起来,把孩子往她怀里拢了拢,推了一把:“走。”

妇人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往东跑了。孩子趴在娘肩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杨玄记住了。

他站在窑口,看了一会儿。火光灭了,破窑黑下去。他低头,把断剑在衣襟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转身往土墙走。

土墙根下,粮还在。太史慈,还是不在。

杨玄站着,看了一会儿那袋粮。他没拿。他靠着墙根坐下,闭上眼,等。

……

“粮,你不要了?”

声音从墙头上落下来。

杨玄睁开眼。太史慈坐在墙头上,两条腿垂着,手里拎着个水囊。月光照着他半边脸,浓眉,高鼻,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我以为你走了。”杨玄说。

“走了,账就清了。”太史慈跳下墙头,把水囊扔过来,“先喝水。你刚才那几下,喘得跟拉了一宿车似的。”

杨玄接住水囊,没喝,放在手边:“你去哪儿了?”

“我哪儿都没去。”太史慈说,“我一直在西头那棵歪脖子柳树上蹲着。你路过破窑的时候,我就在你头顶上。”

杨玄看着他。

“那母女俩,我前半夜就摸着了。三个人牙子,绑了人,要卖孩子。”太史慈说,“我没救。”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太史慈说,“我约你今夜来土墙。去土墙,必经破窑。你要是听见哭声,还奔粮来——你这人,为利不为人。我今晚把粮还你,咱俩的账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不欠你,也不认你。”

“可你奔人去了。”太史慈的声音低下来,手里的水囊转了一圈,“为两个不相识的人,你连我这武将都不要了。”

杨玄没接话。半晌,他忽然问:“你不怕,我看出这是你的局?”

“怕。”太史慈说,“这局摆得不算精细——人牙子半夜绑人,专挑我约你的日子动手,巧得过分。瞎子都看得出有鬼。”

“那你还来这套?”

“我想看看,”太史慈说,“你看出了鬼,还救不救。”

杨玄沉默了一会儿:“我走到窑口就明白了。可哭声假不了,孩子踢掉的那只鞋也假不了。局是假的,命是真的——管它是套,先救人。”

太史慈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袋粮,半天,问:“这粮,是官仓的?”

“嗯。我劫的。”太史慈说,“够你村子吃一阵。本来,是还你救我那条命。”

“现在呢?”

“现在,”太史慈看着他,“我怕我这条命,还得起你的。”

杨玄笑了:“一条命,有什么还不还的。”

“有。”太史慈说,“我前主,也是你这号人。”

……

“我爹死得早,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十六岁那年,征兵征到村里,我娘给我缝了个布包,塞了三块干饼,把我送出村口。她说:慈儿,出去当兵,记着两件事——别欺压百姓,别让娘丢人。那三块饼,我吃到县城,没舍得一次吃完。”

“我十六岁从军,跟的都尉,手底下三百号兵,饷银一文没克扣过。那年上头要凑军饷,让他虚报人头。他不干。上头说他不识抬举,撤了职,下了狱。关了三个月,放出来那天,挨了一顿军棍——人就不行了。”

“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跟我说:慈儿,这个世道,好人活不长。你别学我——可你也别学他们。”

“我说:都尉,我记住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站起来。”

“他咽气的时候,我还跪着。我站起来,站了很久。从那以后,我再没给人卖过命。”

“后来我娘病了。三年,药不离口。我当兵攒的饷银,全填进药钱里。今年秋,官仓涨了粮价,娘的药跟着涨,我凑不齐了。我寻思,官仓的粮,一半是刮百姓的——我劫它,不算亏心。抢来的粮,一半散给穷户,一半给娘抓药。”

他讲完了,沉默。乱葬岗的夜风,吹得墙头枯草簌簌响。

半晌,太史慈说:“我劫粮那天,你救我。我以为是凑巧。后来我越想越不对——你一个行商,身上带着断剑,破口袋阵,一步不乱。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是。”杨玄说。

“找我干什么?”

“请你去我的村子。”杨玄说,“我有粮,有地,有十几口子要吃饭的人。我缺一个你这样的人——刀硬,心正,乱世里还肯站着做人。”

太史慈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请我,拿什么请?”

“拿命。”杨玄说,“你进了我的村,你娘,就是我的娘。你娘的药,我供着,断不了。”

太史慈愣住了。

杨玄从怀里摸出钱袋,倒过来——几两碎银,一堆铜板,全摊在墙根:“这是我这一趟带的全部盘缠。粮我收了,钱你收着——你娘的药,一天都不能断。断了,前面那些钱就白花了。”

太史慈没接。他看着那堆钱,又看看杨玄,半天,慢慢地说:“你救我,我信了。你给我钱,我也信了。可你图什么?杨玄——你我素不相识,你先是替我挡刀,现在又把全部家当给我抓药。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图个心安。”杨玄说,“我前世……欠过一个人,来不及还。”

“前世?”

“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别琢磨这个。”杨玄把钱往前推了推,“拿着。”

太史慈没说话。他伸手,把那堆钱拢进怀里,攥得很紧。月光下,他的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了一句:“我娘要是吃了药,见好——你那个村,我去看看。”

……

两个人靠着墙根,又坐了一会儿。夜风凉下去,雾又升起来。

“杨玄,”太史慈忽然开口,“有件事,得跟你说。”

“嗯。”

“这两天,北海来了些古怪的人。不买粮,不买铁,专在武馆、码头、军营转悠,逢人就打听:哪儿有好把式?出得起价,开口就要人。我劫粮那夜,还撞见一个骑黑马的,在城西跟人说话——说的,也是收人的事。”

杨玄的心,沉了一下。黑马。县城那匹乌黑马。柳大刀说的“穿得齐整,牵马,带车,走荒道”。他以为那伙人还在县城。原来,已经到北海了。

“你也是来找武将的。”太史慈看着他,“他们也是。你俩要是撞上——你一个人,一截断剑,先掂量掂量。”

“我知道。”杨玄说。

太史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粮,扛回去。天亮了,城东码头,我送你出城——也算,还你半程。”

他转身,往乱葬岗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杨玄。那个骑黑马的,腰间别着半块令——青铜的,跟你在破窑里露出来的那块,一个颜色。”

杨玄浑身一紧。破窑里他动手的时候,衣襟散了,怀里那块裹着布的令,露出一角。就那么一角,太史慈看见了。

“你看错了。”杨玄说。

“我十六岁进的军营,眼睛比刀准。”太史慈的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你怀里揣着的那东西,跟那伙人惦记的,怕是同一件。你小心——有人为了这东西,能把整座城翻过来。”

夜风过墙头。杨玄站在土墙边,看着太史慈的背影一点一点被雾吞没,低头,把粮袋扛上肩。

客栈里,快腿没睡,听见门响,一骨碌爬起来:“当家的!你回来了!那太史慈呢?”

“他说,他娘吃了药见好,就来看咱村。”杨玄说。

“那不就是应下了!”快腿搓着手,“咱这一趟,值了!”

“值什么。”杨玄说,“粮才一袋,铁器还没影。人也没正式点头。这一趟北海,一半的活儿还没干。”

快腿挠了挠头:“那明儿个,还去码头不?”

“去。”杨玄说,“他说了,他送我出城。他说的话,我信。”

快腿“哦”了一声,缩回自己铺上。杨玄把粮袋放下,躺下,把铜令从怀里摸出来,贴在胸口。凉了半宿的令,忽然烫了一下。

他闭上眼。黑马。半块令。跟铜令一个颜色。北海的水,比他想的深。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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