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比赛在两天后,这两天江寒没闲着赵铁把他关在训练室里,让他反复练一件事——收放,雷灵根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第一轮打完许晟,他右手抖了半个晚上,跟上次吞完周昊灵根一样的虚,赵铁说这叫“灵力透支”,借来的东西用狠了身体要还债。
“你今天只用三成力。”赵铁丢给他一副轻拳套让他打桩,“什么时候能做到收放自如什么时候上台。”
江寒打到第二天下午,训练桩换了三根,第一根裂了,第二根凹了,第三根总算只留了几个浅印子,赵铁站在旁边看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时候说了句“行了”,转身走了,江寒坐在训练室地板上背靠着墙,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李胖探头进来:“寒哥,食堂给你留了饭。”
“不饿。”
“是温知意让带的。”李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她让我跟你说,明天上台别逞强。”
江寒接过袋子,里面是一盒盖浇饭还有一瓶草莓牛奶,饭盒上面贴了张便利贴还是那两个字。
别慌。
江寒把牛奶揣兜里,饭吃了吃得很慢。
第二轮对手是B班的方锐,A级火灵根,全校排名前五的种子选手,他表舅在省教育厅具体什么职位没人说得清,反正校长见了他表舅都得点头哈腰,方锐本人倒不算张扬平时话不多,比赛前一天还在训练室里泡到晚上十点。
上台之前,江寒在后台走廊里碰到了他,方锐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瓶水,看见江寒过来抬了抬下巴。
“你上一场打得不错。”
江寒站住他没接话,方锐笑了一下,笑得挺淡:“别紧张,我不会像许晟那样嘴贱,打就打输赢各凭本事。”江寒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的样子不像装的,但他脑子里那座石碑忽然震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体内灵力异常。燃灵丹残留:中等。预计爆发时间:三分钟。】
江寒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方锐手里的水瓶又看了看方锐的脸,方锐自己不知道,他喝了水拧上瓶盖转身往台上走,江寒站在原地,他想拦但他没有证据,他说出来方锐也不会信,他上了台。
裁判举旗:“开始。”
方锐动了,A级火灵根不是闹着玩的,橙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炸开,热浪扑面把擂台表面的空气烧得扭曲,江寒侧身避开第一拳,火舌擦着他手臂过去训练服袖口焦了一片。
方锐收了拳皱眉道:“你就这么躲?”
“嗯。”
“那你输定了。”
方锐再次冲上来这次更快,火焰从双手蔓延到双臂,整个人像被一层火膜裹住拳风带火,江寒挡了三拳手臂被烧得发烫,土甲浮起来覆盖在皮肤表面硬扛了一记火拳,甲面上烧出一道浅痕。
看台上A班在喊,D班也在喊,江寒听不见,他盯着方锐的眼睛方锐的瞳孔在变,橙红色的眼珠在慢慢变暗,那种暗红跟上次陈焰暴走前一模一样,方锐自己也察觉了,他出拳的力道开始控制不住,火焰从掌心喷出来变成炸开的,有一道火舌蹿向裁判席裁判举符箓挡住了,但裁判脸色变了。
“方锐!控制灵力!”裁判冷声道。
方锐没有理会,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嘴角抽动着像在压制什么,火焰从他七窍往外冒,皮肤下面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
江寒听见他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我……停不下来……”
江寒没犹豫,他往前冲了一步,方锐本能地一拳轰过来,火焰裹着拳风砸在他胸口,土甲硬扛了这一拳甲面裂了一道纹,江寒闷哼一声退了半步但他没倒。
他抬起双手按在方锐肩膀上,雷灵根从掌心灌入封住方锐双臂的经脉,与此同时脑子里那座石碑的门被他推开了,万道熔炉感应到暴走的灵力自己转动起来。
方锐体内的暗红火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顺着江寒的掌心涌入他体内,那股火很烫,很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丹药味,江寒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甲纹从手臂蔓延到手腕,硬生生扛着那股暴走灵力的冲击。
裁判席上有人站起来,郑科长他盯着擂台上的场面脸色铁青。
三秒,五秒,十秒,方锐身上的暗红火焰慢慢消退,他整个人软了下来,江寒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台上,方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眼睛闭上了,手上的暗红色褪干净了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全场安静了下来,裁判冲上来检查,摸了摸方锐的脉搏松了口气:“没生命危险,送医务室。”
方锐被抬了下去,江寒站在台上左臂的袖子烧没了,皮肤上一片焦红还冒着热气,但他没觉得多疼,他脑子里那座石碑正在跳。
【吞噬成功。获得异常火系灵力(已净化)。】
【第二道“吞甲”被动触发,吸收过量灵力。】
【当前储量:第一道4/4,第二道3/3。被动吸收已转化为修为储备。】
【情感剥离进度:10%→ 10%(未增长)。】
未增长。
江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上次吞完土猫妖,情感剥离从8%涨到了10%,这次吞了方锐暴走的灵力居然没涨,是因为他主动压制暴走、救人,而不是为了吞噬而吞噬?他还没想明白,郑科长已经从裁判席上下来了。
“江寒,”郑科长走到擂台边,脸色很难看,“跟我来。”
省修行局,郑科长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报告,旁边放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半颗暗红色药丸燃灵丹,跟上次陈焰那边查出来的一模一样。
“方锐醒了。”郑科长把报告推给江寒,“他说赛前有个穿黑色外套的人给了他一颗药,说是能帮他稳住火灵根,他不认识那个人,对方只说了句‘让你对上D班那个吞灵根的’。”
江寒翻着报告,时间点很清晰赛前两个小时,训练场更衣室门口。
“监控呢?”江寒问道。
“更衣室门口没装,走廊的监控那个时间段有五分钟空白被人动了手脚。”
郑科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看着江寒。
“上次陈焰也是燃灵丹,这次方锐也是,两次都是你的对手,两次都有人在你比赛前动手脚。”他顿了顿,“江寒,有人不想让你继续打排名赛。”
“周建华?”江寒问道。
郑科长没正面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了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青牙山深处,二阶妖兽出没,疑似有人为操控痕迹。“你上次去青牙山猎一阶妖兽的事省局知道了,赵铁带你去的这事瞒不住,但有人比省局更早知道。”
江寒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吞噬妖兽内丹的能力,可能比你以为的更早暴露了。”郑科长敲了敲桌上的纸条,“青牙山深处的二阶妖兽最近一个月出现了三只,之前三年都没出现过有人在往里放东西。”
“放什么?”
“妖兽。”郑科长站起来,走到窗前,“二阶妖兽不是野生的,是被人从别的地方运过来放进青牙山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确定,但时间点——恰好是江寒开始夜间训练之后。”
江寒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
“要我去?”
“赵铁带你去,查清楚里面有什么,如果真是人为投放,顺藤摸瓜。”郑科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排名赛的第三轮在后天,处理完这件事还赶得上。”江寒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郑科长。”
“嗯。”
“方锐的药,陈焰的药都是冲我来的,但方锐自己不知道,他喝的水里被下了药,他以为是稳住火灵根的补药。”
郑科长没说话。
“下次再有这种事,别让我上台了。”江寒回头看着他说道。
他推门出去了。
当晚十一点校门口,面包车停在路灯底下,江寒拉开车门赵铁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叼着根没点的烟,后座放着两把长刀,一把通讯弹还有一件厚重的黑色训练服。
“穿上。”赵铁头也没回,江寒把训练服套上,衣服有点大但里面衬了软甲沉甸甸的,他把刀别在腰后坐进副驾驶。
车往城外开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楼房变成树影,江寒靠在椅背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瓶草莓牛奶,他没喝就是摸了摸,瓶身还是温的。
“赵铁。”
“嗯。”
“你十年前从青牙山活着出来那次,里面到底有什么?”
赵铁没回答,方向盘在他手里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活着出来的人,都不愿意回忆。”
车停了青牙山脚,月亮被云挡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铁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切开黑暗,前面是一片密林江寒闻到一股味道,腥的,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臭味,像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
他脑子里那座石碑亮了。
【检测到前方三百米处存在三阶妖兽灵力波动。强度:无法评估。建议:谨慎接触。】
三百米。
江寒握紧长刀,雷灵根在掌心蛰伏土甲在皮肤下待发。
赵铁忽然停住脚步。
“看到了。”
江寒顺着他手电的方向看过去,密林深处,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亮着,很大比一阶土猫妖的眼睛大上十倍。
那两团光转了一下正对着他们,然后那东西从树影里走出来,江寒猛的一惊,赵铁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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