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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spers of the Wind

Chapter 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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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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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Whispers of the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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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百密一疏

景和十二年九月初五,辰时,燕京城北,万记画铺,伙计阿贵从门外进来,把两块门板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掌柜的,门板我卸了。”Full novel: Whispers of the Wi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卸了就摆画。”

“知道了!”阿贵搬了把梯子过来。

巷口传来骡车轱辘声,车夫刘三从车辕上跳下来:“万掌柜,今儿个还是城东?”

“老赵呢?”

“赵掌柜身子不爽,让我替他跑一趟,城东巷口,老地方。”

万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布囊,塞进袖子里,又拿了两块饼揣进怀里。

“阿贵,你看铺子,有客人来收画的,让他留个名。”

“掌柜的放心。”

万策上了车,刘三一甩鞭子,骡车出了巷口。

“万掌柜,赵掌柜说您常去城东,那边是不是有好画收?”刘三赶着车,嘴没闲着。

“就是几幅旧画,不值什么钱。”

“赵掌柜说您一个月跑好几趟呢。”

万策没再接话。

九月初五,巳时,燕京城东,废道观偏殿,万策进了道观,蹲在西壁夹墙前,伸手探了探,铁匣还在。

他没有取,只是确认了一下位置和周围的灰尘——灰尘没动,他从道观后门出去,绕了半条街,拦了辆过路的骡车回了画铺。

九月十二,午后,燕京城北,万记画铺,“掌柜的,对面布庄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今天没来。”

阿贵站在门口擦门板,“换了个卖针线的婆子,坐了一上午,针线没卖出几根,眼睛老往咱们这边瞟。”

万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婆子低着头理线,面前蓝布上插着几排针,“她买咱们的画吗?”

“不买,我出去倒水的时候问了一嘴,她说等人。”

“等谁?”

“没说。”

“这张抄本我弄了三年。”

万策对阿贵说,“孙老头管过旧档,被贬了之后开杂货铺,我每月去买东西,买了两年他才肯提旧档的事,又送了一年画才拿到手。”

抄本上记着景和元年北使随行人员名单,第三行写着:“随行库吏:马四,燕京人,住城北甜水巷。”

他把抄本翻到下一页:“偏殿西壁夹墙,深三尺,宽一尺半,内有铁匣,北使去后,匣未启封。”

阿贵:“你下午去甜水巷跑一趟,打听个人,姓马,叫马四,以前在衙门里当过库吏;”

“别直接问,就说你是收旧家具的,问他家有没有旧货要卖。”

“知道了!”阿贵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出门去了。

傍晚,阿贵回来了,“掌柜的,打听到了,马四住甜水巷东头第二家,门口有棵枣树。”

“他婆子说他前年得了场病,腿脚不利索,现在在家给人写书信糊口,我没进去,就在门口转了一圈,看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他跟他婆子,没别人,院子里堆了些旧箱子旧柜子,日子过得紧。”

九月十五,辰时,燕京城东,废道观偏殿,万策从夹墙里取出铁匣,用细铁丝捅开锁。

展开匣子里的纸卷看了两遍——密约副本,末尾有孔昭的花押,他把副本折好揣进贴身内袋,铁匣原样放回,灰土抹平。

九月十六,午后,燕京城北,万记画铺,万策把铺子门板上了,坐在案前,从旧纸堆里翻出一张跟密约副本用纸相近的旧宣纸。

裁成同样大小,他照着记忆把密约副本的内容誊了一遍,写到末尾花押时停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枚旧印。

那是他早年在临安收的一方闲章,印文跟孔昭的花押有几分像,他蘸了朱砂,在末尾按了下去。

干了之后,他把假密约折好,揣进怀里,真密约他没动,用油纸裹了三层,塞进画铺后墙砖缝最深处,灰土抹平。

九月十七,午后,燕京城南,宋老头杂货铺,“买包盐。”

万策把几枚铜钱搁在柜台上,宋老头收了钱,把盐递过来,万策接盐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东西我拿到了,道观那边空了,你给临安递个信,就说东西在我手里,让他们别急。”

宋老头嗯了一声,万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柜台上,信封没有封口,上面没有字,只在角上画了一道极细的墨线。

“这封信,如果我一个月内没有平安暗号来,你转交给临安云来茶庄的汤伯,让他交给我弟弟。”

宋老头看了他一眼,把信收进柜台下面。

九月十八,傍晚,燕京城北,万记画铺,“掌柜的,今儿又换人了。”

阿贵关上门板,只留一块,从门缝里往外看!

“卖针线的婆子走了,换了个卖梨的后生,推着独轮车,在布庄门口削梨皮,削了一下午,一个梨没卖出去。”

万策走过来,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后生靠在独轮车上,手里削着梨,眼睛盯着画铺这边。

“阿贵,这几天对面的人,你记着几个?”

“卖糖葫芦的三四天,卖针线的五六天,今儿卖梨的头一回。”

“明天要是再换人,你留意他买不买东西、往哪边走。”

“掌柜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照我说的做。”

九月十九,午后,万记画铺,隔壁胡老头端了碗酱菜过来,站在门槛上没走。

“万掌柜,我跟你说个事。”

胡老头压低了嗓子,“昨儿个车行的赵掌柜来我铺子里买盐,跟我打听你,问你最近去城东干什么,家里有什么人。”

“胡叔,赵掌柜就是爱打听。”

“爱打听也得有个边。”

胡老头嘟囔了一句,“一个车行掌柜,打听人家铺子里的事做什么?我觉得不对劲,你心里有个数。”

“知道了,胡叔。”

胡老头走了之后,阿贵凑过来:“掌柜的,赵掌柜也打听我了,前天他车行里一个伙计过来;”

“问我咱们铺子一个月走多少货、掌柜的平时什么时候在家,我没细说,就说我不知道。”

万策看了阿贵一眼:“下回他还问,就说铺子里的事你不清楚,让他来问我。”

九月二十,申时,燕京城北,万记画铺。

“阿贵,今晚我出去一趟,可能不回来,你看好铺子,有人来收画,就说我去城外看货了,明天回。”

“掌柜的,你一个人出去?”

“一个人。”

万策从后窗翻出去,绕到后巷,从后门进了铺子,他检查了门闩上的细麻线——没断。

窗台上的香灰面上没有新脚印。没人进来过,他穿上一件干净的短褐,把短剑从柜子底下摸出来,别在腰后。

真密约他没带,留在了画铺后墙砖缝里,怀里揣的是那份假密约,他今晚要把假密约放回道观夹墙。

孔昭的人要是来搜,找到假密约以为东西还在,就不会往死里追他,他需要时间。

推门出去,巷子里很黑,月亮被云遮着,他走得不快不慢,出了巷口往东拐。

巷口茶摊上那个老汉今天没有来,换了个人,坐在同样的位子,捏着一根草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折着。

万策没有回头,他拐进通往道观的那条窄巷,灯笼光往前照了照,夹墙那边他做了记号。

砖缝里夹了一根细麻线,他今晚去放回假密约,顺便看看麻线断没断,断了,说明有人来过。

他走了七八步,脚下一顿,前面巷口站着一个人,黑衣,斗笠压得很低,右手垂在身侧。

同夜四更,临安城西,方记画室外街道:“当——当——!”

更夫的锣声从巷口过去,画师方从简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片黑。

他搁下笔,看着那片墨,伸手把纸揉了,扔进废纸篓,“又画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重新铺了一张纸,提笔,悬腕,落笔,这一笔还是歪的。

他把笔搁回笔架,盯着纸上那道歪了的墨痕看了两眼,刚才那一笔歪了,不是因为手不稳。

是因为他蘸墨的时候觉得墨色不对,他把砚台端到灯前,拿墨锭又研了两圈,凑近看——墨色比往常深。

深里头透着一层极细的银灰,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捻了捻,滑腻腻的,跟普通墨不一样。

他放下砚台,走到案角,把兄长上个月捎来的那幅小画拿起来,凑到灯前,画角题着“秋安”两个字。

墨色也深,深里头也透着一层极细的银灰,他之前看这幅画看了无数遍,只当是墨研得浓。

今晚画歪了一笔才发现——这墨不对,他把小画放回案角,坐在椅子上,没动。

巷子里更夫的锣声远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四更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歪,往常他画这幅《寒江独钓图》,从来都是一笔到底。

但今晚他发现了一件事:兄长寄来的画里,有东西。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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