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is Body, I Only Borrowed for Three Years

Chapter 4 / 10

‹›

Chapter 4 of 10

‹›

第4章

This Body, I Only Borrowed for Three Year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第二天上午,场部开会。

赖三站在办公室门口,把两张纸递给来的那个人。

“西沟那棵挂树,他私自拆了。”Full novel: This Body, I Only Borrowed for Three Yea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谁让拆的。”那人问。

“李长顺让的。”赖三说,“可李长顺不知道他怎么拆的。”

“没报批,没请人看着。一个生手,一根绳子,就在半坡上放树。”他说,“下面还站了个人。”

李长顺站在屋里,没吭声。

“砸着人没有。”那人问。

“这回没砸着。”赖三说,“下回呢。”

那人把纸看完,抬起头。

“三号塔谁守。”

“老孙头。”

“再给他一个人。”

李长顺抬起头:“他去不合适,他刚来半年。”

“就是刚来才要去。”那人说,“塔上没别的,看火。看火不用经验,用心就行。”

“什么时候上。”

“今天。”

三号塔在林场西边最高的那道山梁上,木头的,三层。

上去要走两个钟头的山道,最后一段几乎是爬。

塔顶有一个平台,四面开窗,正中间架着一架望远镜,铜的,镜筒上有锈。

塔底下一间小屋,一张床,一个灶,一口水缸。

老孙头六十多岁,一只耳朵听不见,说话声音大。

“你睡里屋。”他说,“我睡外头。夜里我起来看两回,你睡你的。”

“几天下一次山。”

“一个月。”老孙头说,“中间有人送粮。要是有火,就摇那面旗。”

他指了指塔顶一根竹竿上挂着的红布。

“要是没火呢。”

“没火就坐着。”

老郑送他上山,走到半路就停下了。

“这是整你。”他说,“十月山上要下雪,塔上四面透风,晚上冻得睡不着。去年守塔的那个,下去的时候咳了两个月。”

“嗯。”

“你跟李长顺说一声,说不去。”

“说了也没用。”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带两样东西。”他说,“一是盐。山上水硬,不喝盐水人发虚。二是一把刀。塔上没有锁。”

“要刀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再往上走了一段,路窄得只容一个人。老郑把肩上的口袋换了一边。

“你知不知道三号塔为什么没人愿意去。”

“不知道。”

“十四年前那场火,就是从三号塔底下起的。”老郑说,“烧了七天,烧掉两百多亩。那年守塔的是个姓郑的,跟我是本家。”

“人呢。”

“判了。”老郑说,“说是他值班的时候睡着了。”

“他自己不认。”老郑说,“他说火不是从他那边起的,是从西坡上来的。他看见的时候,火已经翻过山梁了。”

“后来呢。”

“判了三年,出来第二年就死了。”老郑说,“他死之前跟人说过一句话,说那火起的时候,西坡上没人,也没雷。就那么起来了。”

陆守拙没接话。

“我不是让你害怕。”老郑说,“我是让你夜里别睡死。听见响就起来看看,看一眼不吃亏。”

老郑下山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守到雪下来,就有人换你!”

第一个夜里,塔上静得不对。

不是安静。是那种把耳朵堵住以后,还能听见一点响的静。

风从窗户进来,绕一圈,从另一边出去。木头在响,一格一格地响,像有人在里头走。

陆守拙没睡。

他坐在塔顶的平台上,把窗全打开。

月亮很亮,山是黑的,山脊上有一条白,从天这头拉到那头。

起初他以为那是雾。

可雾是贴着地走的,会动,会散。这一条不动。他盯着看了一刻钟,它还在原地。

他站起来,扶着栏杆往那边看。

那条白比刚才亮了一点。

他伸出手。

手伸到一半,风忽然转了向,从东边来。那条白晃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皱。

塔底下老孙头在喊:“吃饭!”

喊了三声。

他把手收回来,下了塔。

第二天早晨,他起得比老孙头早。

他绕着塔走了一圈,走到塔基西侧,看见一块凹进去的岩石,背对着风口,前面正对着西坡。

他站进去。

风从他背后过,绕开了。

他坐在那块岩石上,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前世他试过这个。

每天早上,公园里,他坐在石凳上,按书上的法子数呼吸。

数到三百,脚底发麻,往上走到小腿,就断了。数了二十年,从来没上去过膝盖。

他闭上眼睛。

数呼吸。

一,二,三。

数到五十,脚底有点热。数到一百,热到了脚踝。数到二百,小腿有一点点胀。

数到三百,那股热往上走到膝盖下面,停住。

他等了一会儿。

热散了。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西坡上的雾在往下退,露出一片一片的黄。

老孙头在塔底下劈柴,劈两下,歇一下。

“你坐那儿干什么。”老孙头喊。

“歇着。”

“歇着回屋歇。那石头凉。”

“不凉。”

老孙头不信,走过来摸了摸那块岩石,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摇了摇手。

“邪门。”

“老孙头,你在这塔上多久了。”

“十四年。”

“十三年之前那场火,你在不在。”

老孙头手里的斧子停在半空。

“在。”他说,“我那时候在林场东边,看见烟就往上跑,跑到半山腰,火已经起来了。”

“从哪儿起的。”

“西坡。”老孙头说,“就在这塔底下。”

他把斧子搁下,蹲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一撮烟丝,卷了一根,点上。

“那天西坡上没人。”他说,“我上去的早,我看了,没人。也没雷,那几天连阴天都没有。”

“那是怎么起的。”

“不知道。”老孙头说,“我守了十四年,我就知道一句话:这山上有些东西,你别去问它是怎么来的,你只要知道它在哪儿。”

他抬起头,看着陆守拙。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的人,在山上待不长。”老孙头说,“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你就天天坐这块石头。这块石头邪,坐久了,你自己会知道。”

陆守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老孙头。”

“啊。”

“这塔上,哪个地方你觉得最不冷。”

老孙头想了想。

“就这儿。”他说,“我劈柴都在这儿劈。别处冻手。”

陆守拙看了一眼脚底下那块地。

“为什么这儿不冷。”

“不知道。”老孙头说,“我上来十几年了,就这儿不冷。你要问为什么,我说不上来。”

陆守拙在岩石边上蹲下去,把手贴在土上。

土是温的。

不是晒的那种温。九月底,日头落下去两个钟头了,别处的土都凉透了,这一小块还是温的。

他把手往东挪了三尺。凉了。

往西挪两尺。还是温的。

他站起来,往西走了七步,又蹲下。凉的。

再回来,蹲下。温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小块土,看了很久。

“老孙头。”

“啊。”

“明天我给你带盐。”

“你不是带了吗。”

“我再带一包。”

老孙头高兴了:“那敢情好。”

那天夜里,他又上了平台。

那条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往西移了两丈多,压在两个山头中间的一道坳里。

他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那道坳。

风从坳里出来,带着一股土腥气。

不是松针,不是湿泥。是那种把土挖开两尺深、露出底下凉土的味道。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那道白又不在坳里了。

它在往上走。

一点一点,往山梁上爬,像一条虫。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his Body, I Only Borrowed for Three Yea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