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天赋准时到账。
【黑马登场: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你时,你将拥有战胜一切对手的力量。】
【默默无闻:每场挑战开始时,你都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酒囊:千杯不醉,代价为醉后吐真言。】
“默默无闻?” 张万忍笑了,“我这名声还用你帮衬?全县谁不知道我是个病秧子废物?”
他再一看「黑马登场」,笑容僵住了。
“等等……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时,无敌?”
“默默无闻,每次挑战开始,我都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个?”
“那我岂不是,天生黑马,场场无敌?”
【……】
“系统,你这组合是不是有点赖皮了?” 张万忍搓着手忍不住哈哈大笑,“依旧扮猪吃虎,依旧无敌,实属美妙,可惜只是一天体验卡。
他正盘算着今天怎么去刘家老宅串串门,日头还没升全,庄门口就来了一匹马。
还是那张白净脸,还是那身浆得笔挺的皂衣。周吏翻身下马,笑吟吟地拱手:“张庄主!县尉有令,给您道喜来了!”
张翼站在堂屋门口,左眉骨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喜从何来?”
“县里聚兵助剿,” 周吏慢悠悠从文书袋里取出一卷公文,“县尉点了贵庄,出乡勇五十,随县兵共讨青州黄巾。这个嘛,还特意点了令郎的名,随军参赞,这可是个好差事,能获得不少奖赏!”
张翼的脸沉下来。
张万忍蹲在墙根啃饼,听见 “点了令郎的名”,心里咯噔一下。
好小子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也就是说刘贵和牛二说的大半是真的,刘家这才着急把他这个 “病秧子少爷” 送上战场,死在阵前,秘密就还是秘密,庄子也就是刘家的了。
“哎呀,” 张万忍咽下最后一口饼,“我这人最热衷于保卫乡里的事儿。”
“你……”张翼有些诧异。
“县尉点名了,不去就是抗命。” 张万忍拍拍手上的饼渣,“再说,我正好出去见见世面。”
祖母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银簪反着一点白,指节敲着杖身,一下,两下:“万忍……”
“祖母,” 张万忍接过她递来的药碗,一口闷了,“您放心吧,没事儿的。”
祖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那句 “别去”。
老赵头蹲在墙根,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瓮声瓮气地开口:“少爷,俺跟你去。”
“赵叔,你留家里看庄子。” 张万忍说,“让牛二跟我去就行。”
牛二从柴房那边小跑过来,瘦竹竿似的身板挺得笔直:“少爷!小的跟您去!”
临出门,张翼把腰里的刀解下来,递给儿子:“带着。”
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刀刃却是锋利无比,甚至感觉有些生冷。
“爹,” 张万忍接过来,“这刀……”
“你祖父的。” 张翼说,“当年他拿着这把刀,也曾从张家庄三天三夜一路砍到县里。”
张万忍把刀挂在腰上,忽然觉得那圈红绳勒得心头一紧。
张万人心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疑问,三天三夜,眼睛到底干不干?
出庄时,庄里老小都出来送。
有人喊 “少爷平安”,有人嘀咕 “病秧子去打仗,这不是送死么”。
明明已经看到他大显神威,却还是会被轻视。
张万忍骑在马上,把那些嘀咕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默默给「默默无闻」点了个赞:“好天赋,一上场就开始干活了。”
队伍开拔,张万忍骑在马上,正琢磨着怎么多攒点军功,忽听前面几个乡勇闲聊。
“听说了没?涿郡那边,有个卖草鞋的刘玄德,跟俩兄弟在桃园里磕了头,起兵打黄巾,还真让他打赢了!”
“卖草鞋的?也能打仗?哈哈哈,我还能上天呢!”
“人家那俩兄弟,一个红脸长髯,一个黑脸环眼,光站那儿就能吓死一片!”
张万忍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卖草鞋。刘玄德。桃园结义。红脸长髯。黑脸环眼。
卧槽。刘备!关羽!张飞!
他差点没从马上蹦下来。这可是三国顶流主角团!
他默默算了算:如今这段时间,刘备在涿郡卖草鞋,曹操在颍川打黄巾,袁绍在洛阳当官,孙坚跟着朱儁在南边。整个三国的大佬,都在按部就班稳定上线。
就他,一个青州北海的小庄主少爷,还蹲在这儿跟三百号乡勇挤一个营盘,说出来都丢穿越者的脸。
“…… 行吧,” 张万忍把红绳刀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大佬都在刷声望,我也得抓紧了。等哪天混出名堂,好歹能跟人家打个照面。”
县里汇合,乡勇百人,县兵两百,凑成三百人的队伍,由县尉手下一位姓马的县丞领着,往东边去平一股流窜的青州黄巾。一百人,占了县东三十里外一个镇子。
马县丞骑在马上,看着张万忍那细胳膊细腿,眉头皱成一团:“张少爷,听说是你昨夜以一当百,拿下了百余黄巾?”
“假的,都是假的。” 张万忍赔笑,“我这人,从小身子骨弱,全靠乡亲们帮衬,都是瞎传的,想着捉弄我呢,哈哈哈。”
牛二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
马县丞摇摇头,不再看他。旁边几个乡勇头领交头接耳,一个说 “就他?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接 “上了阵怕不是第一个跑”。
张万忍听见了,心里乐开了花:“扮猪吃虎,最佳合作伙伴,老阴逼的天选天赋。”
【「默默无闻」生效:本场挑战,宿主为最不被看好者。】
【「黑马登场」待触发。】
日头爬高,队伍到了镇子外围。斥候回报:黄巾据镇而守,人人带刀,乱糟糟挤满了街。
消息有误,马县丞的脸白了,没想到刘家连他都坑。三百对七八百,还是守方的七八百,更别提这临时凑出来的草台班子,但又不能直接回去,否则免不了众人的一通弹劾。
“张少爷,” 马县丞眼珠子一转,“你既有一当百的威名,先锋一职,就劳烦你了。”
马县丞心里不禁一喜,既能害死张万人,也能免得自己被弹劾。
队伍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起来:“让个病秧子当先锋?”
“这不是让他送死么?”
“县丞这是借刀杀人啊……”
张万忍咧嘴一笑:“行啊。先锋就先锋。不过我有个要求,打起来的时候,各位看紧点我的背影,省得我这无敌之姿,没人看见。”
乡勇们哄笑起来。都当他临死前说胡话。
牛二也笑起来了,不过是冷笑。
张万忍也不恼,牵着马慢悠悠往镇口走。黄巾那边看见来个细胳膊细腿的半大少年,哄笑着围上来:“哪来的娃娃,毛都没长齐……”
“喂,小子,你是来送死的吗?”
“哈哈哈,怕不是已经吓尿裤子了!”
话没说完,张万忍已经动了。
【「黑马登场」触发:所有人都不看好你。】
【宿主进入无敌状态。】
张万忍一刀劈下去,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头目举刀就挡,连人带刀分成两半劈飞出去,砸倒两片。
“卧槽!” 黄巾兵们喊,“这娃娃力气不对!”
“怪物,这人是怪物!”
“ 她妈的,这娃娃有天赋!快跑!!”
张万忍一刀一个,从镇口杀到街心,黄巾兵像麦子一样成片地倒。
不过他也留了一个心眼,说到底,这黄巾军都是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不得已组合起来的乌合之众,所以他专挑凶神恶煞的下死手。
至于误杀,长成这样影响郡容郡范了知不知道?
有人想跑,他追上去;有人想围,他一个横扫放倒一片。七八百人,愣是被一个人杀穿了。
后头的乡勇和县兵,从哄笑到傻眼,从傻眼到狂吼:“冲啊!跟着张少爷冲!”
“我前面骂了他,不会记恨上我吧?!”
“他娘的,这小子真是无敌的!”
镇子拿下了。黄巾溃散,跑了一多半,剩下三百来人跪在地上,刀扔了一地。
张万忍站在镇口的旗杆下,把刀往肩上一扛,刀柄那圈红绳滴着血。他随手揪起一个跪在地上的黄巾头目:“你们这一路,粮草从哪来的?”
那黄巾头目吓得直哆嗦:“是、是县里刘老爷…… 刘老爷送粮送信,说、说我们只需要守住这里,后面会给假消息让人过来,把你们灭了,金银珠宝美女尽数奉上……”
张万忍手里那把刀,在日光下顿了顿。
“你说什么?” 他慢慢笑了,“刘家竟然敢伙同黄巾行谋逆造返之事?!”
马县丞赶到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他知道这是张万忍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想借刀杀人,如今却只想自保。
“张、张少爷……” 马县丞干笑,“果然英雄出少年……”
“县丞大人,” 张万忍把刀收进鞘里,真诚道,“你可听到了,刘家不仅意图谋逆。还对我张家庄虎视眈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马县丞的笑,比哭还难看。
“张少爷放心,一定...一定秉公处理。”
日头偏西,队伍回庄。庄门口挤满了人。
张万忍骑着马,牛二扛着缴获的旗子跟在后头,腰杆挺得笔直。可一进庄,他就觉出不对。庄口东边那五十亩水田的界碑,被人拔了,扔在路边。
老赵头一瘸一拐迎上来,腿上裹着布,还渗着血:“少爷!今儿个一早,你前脚刚走,县东刘家就来了二十多号人,拿着县尉批的文书,要占咱家东边那五十亩水田!俺们不让,打了一架。俺把领头的摁住了,那文书,俺也扣下了。”
张万忍翻身下马,蹲下看了看老赵头的腿:“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俺皮糙肉厚!” 老赵头梗着脖子,“就是气不过!俺家少爷在前头杀黄巾,后头让人扒了地!”
文书是县尉亲批的 “地契交割”,白纸黑字,盖着县尉的印。张万忍看完,把文书折起来收进怀里,把界碑从路边捡起来,重新插回地里,拍了拍土。
“牛二,” 他边走边说,“你把东西归拢归拢:刘贵画了押的供状,黄巾头目的口供,加上赵叔扣下的文书和人证。三样,够刘家死几回的?”
牛二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少爷,够他死上无数回了!”
“那好。” 张万忍说,“明天,我去县里,给刘老爷送份大礼。”
祖母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着他回来,半天没说话,好像陷入了回忆。
张翼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儿子,看了很久:“刀呢?”
“在呢。” 张万忍拍了拍腰间,“爹,这个刀真行,砍十几个都不带卷刃的。”
张翼没回答,只把红绳刀看了又看,末了说了一句:“收好。”
入夜,张万忍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这波,爽是爽了。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黑马登场」的触发条件,是 “所有人都不看好你”。
可今天这一仗打完,明天十里八乡都得传 “张家少爷是万人敌”。到那时候,谁还会不看好他?
“这天赋,” 张万忍喃喃,“是薛定谔的无敌啊,我越出名,它越失灵。我要是想一直无敌,就得一直装孙子?”
他翻了个身,又笑了:“不过可惜,明天就能刷新了。”
他把那三样东西,供状、口供、文书,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
“刘家啊刘家,这下天王老子来了也护不住你。” 他闭着眼,声音越来越低。
作者寄语: